我跟上車,關緊車門,仿佛能將外麵的黑暗隔絕。莎莎直勾勾地看著我,那眼神讓我有些不自在。
“吃的呢?你不是去買東西了嗎?”她問。
“那不是超市,是個壞掉的招牌。”我沒好氣地說。
莎莎聽了,嘴角勾起一個有些古怪的笑,咯咯低笑起來:“我就知道……指望不上你。”她一邊笑,一邊俯身打開了副駕駛前的儲物櫃,“還好老娘有準備,喏,吃吧。”
櫃門打開的瞬間,一股淡淡的、難以形容的氣味飄了出來,有點像舊紙,又有點……陳腐。裡麵堆著幾個塑料袋裝的麵包和幾根火腿腸。
我確實餓了,也顧不得許多,拿出一個麵包,撕開包裝——手感有些異樣,過於鬆軟且缺乏彈性。我夾上一根腸,咬了一大口。
粗糙、乾燥、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紙漿味瞬間充斥口腔,我用力咀嚼,卻感覺像是在嚼一團浸濕又曬乾的木屑,碎渣剌著喉嚨,難以下咽。
“你…你不吃嗎?”我勉強咽下一口,看向莎莎。她靜靜坐著,麵無表情。
“哦,你剛才去‘超市’的時候,我吃過了。”她說。
吃過了?我心中疑竇頓生。我回來時,車裡沒有半點食物氣味,她手上也沒有任何油漬或麵包屑。儲物櫃裡隻有這些,如果她吃了,痕跡呢?
我沒點破,但嘴裡的“麵包”越來越難以下咽,粗糙的纖維塞滿了牙縫和喉嚨。
我找不到水,乾噎的感覺讓人抓狂。
“你車裡……沒水嗎?”我問,嗓子發太特麼乾。
莎莎似乎愣了一下,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:“水?哦……喝完忘買了。”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。
我實在受不了,推門下車,用力捶打胸口,拚命跳躍,想讓那團該死的“食物”下去。但那粗糙的團塊頑固地卡在食道,每一次吞咽都帶來灼痛和更強烈的窒息感。
莎莎也下了車,繞到我身後,開始拍打我的背。
“啪啪”的拍擊聲在夜裡很清晰,她的手落在我背上,觸感……冰涼而僵硬,不像是在幫忙,倒像是某種機械的、有節奏的叩擊。
拍打持續了幾分鐘,那團東西似乎終於滑了下去,但喉嚨深處仍殘留著火辣辣的異物感和那股詭異的味道。
我喘著粗氣,正想質問莎莎這到底是什麼劣質麵包,一扭頭卻發現身後空無一人。
夜風呼嘯,莎莎又不見了。
“莎莎?”我環顧四周,隻有無邊黑暗和遠處旅店那點猩紅的光。一種冰冷的不安徹底攫住了我。
我踉蹌著回到車上,砰地關上門,仿佛這樣才能獲得一絲安全感。目光落在剛才被我咬過的麵包上——它就那麼躺在副駕座椅上,包裝半開。
我猛地把它抓過來,湊到儀表盤微弱的光線下。
看清的瞬間,我的血液幾乎凝固,胃裡一陣翻騰,剛才咽下的東西直往上湧。
那根本不是麵包!
那是幾團被用力揉皺、塞進塑料袋裡的——衛生紙!粗糙、泛黃,還帶著暗灰色的可疑汙漬。
而我“夾”著吃的火腿腸,不過是一截裹著紅色塑料紙的、硬邦邦的圓柱物,仔細看,塑料紙上的印花都模糊破損了。
惡心和恐懼交織著衝上頭頂。莎莎……她給我吃這個?還有她剛才拍打我後背時,那冰冷的觸感……
“咯咯咯……”一陣極輕的笑聲,仿佛就在耳邊,又仿佛從車外傳來。
“龍飛……好吃嗎?………多吃點!
那聲音……
那聲音輕柔,帶著一絲熟悉的嗔怪,卻讓我如墜冰窟——這絕不是莎莎的聲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