莎莎立刻指著我:“自然是你請。”
沒轍。誰讓他倆幫了我大忙呢!
吃完火鍋出來,天色已經黑透了。夜風格外冷硬。莎莎跟我一起回到公寓。推開值班室的門,裡麵一片漆黑,隻有窗外慘淡的路燈光滲進來一點輪廓。
值班主管早就走了,空氣裡還殘留著一股淡淡的茶香。
莎莎搓了搓胳膊:“要不要我陪你待會兒?總覺得……今晚特彆冷。”
我說不用了,你上去吧,自己心裡卻也有些發毛。
她上樓後,空洞的腳步聲在樓梯間回蕩了很久才消失。我坐在值班室的椅子上,沒開大燈,隻留了一盞昏暗的台燈。手機屏幕的光映在臉上,我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
今晚,“她”應該還會來吧?如果再來,我必須問清楚。
一個大膽而危險的念頭冒了出來:劉大生一再強調十二點前必須鎖門,今晚偏不鎖,看看能發生什麼。他不讓我進學生寢室,尤其是那個444房間……今晚,我偏要進。
心裡邊給自己打氣——大不了就再見鬼嘛,也算身經百戰了,真遇見個女鬼,要是長得漂亮……這荒謬的想法還沒完,自己先打了個寒顫。
然而,仿佛有什麼在拉扯著我的神經。半夜時分,我毫無緣由地、猛地抬起頭看向牆上的鐘:
23:50。
分針幾乎與時針重疊,指向那個禁忌的時刻。
剛才心裡那點虛張聲勢的勇氣,像被針戳破的氣球,噗一下泄得乾乾淨淨。不鎖門?我用力咽了口唾沫,喉嚨乾得發疼。掙紮了半天,還是決定先出去看看情況再說。
推開值班室的門,走廊裡聲控燈似亮不亮,忽明忽暗,電流不穩地滋滋作響。我走到公寓大門口,隔著玻璃門向外望去——
她就在那裡。
那個穿著紅色長裙的女生,靜靜地站在路燈照射範圍邊緣的黑暗裡,身影有些模糊,仿佛隨時會融化在夜色中。她昨天剛來了,今晚上看樣子還真的又要來?
即使知道她“不同尋常”,即使有過對視的經曆,此刻我的心跳還是無法控製地加快了。
更讓我不安的是她的狀態——她依舊沉默地站著,麵向著我,但我能感覺到,她今天看我的眼神……很不一樣。那不是單純的空洞或冷漠,似乎夾雜著一種急促的、欲言又止的警告。
我深吸一口帶著寒意的空氣,拉開了一道門縫,冷風瞬間灌入:“你……要進來?”
她沒有回答,也沒有動,隻是那樣定定地看著我。路燈的光剛好照在她蒼白的臉上,讓她的表情顯得難以捉摸。
這死寂的對峙格外折磨人。我最終還是側身,示意她進來。
在她悄無聲息地滑入門內的瞬間,我瞥了一眼門外沉甸甸的黑暗,毫不猶豫地轉身,將大門牢牢鎖死。
金屬鎖舌“哢嗒”咬合的聲音,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,也格外令人心安……或許,這隻是錯覺。
鎖好門,我轉向她,試圖讓聲音聽起來平常些:“咱倆都見這麼多次了,也不知道你叫什麼。我該怎麼稱呼你?”
這一次,她沒有保持沉默。她抬起頭,嘴唇微微翕動,終於吐出了幾個字,聲音輕得像歎息,卻帶著冰冷的質感:
“快走……”
“……今晚,千萬彆上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