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呀!我倆撒丫子就往外跑,一直跑到車上,這才稍有緩解。
楊平急忙擰開鑰匙點火,一個燒胎起步衝了出去,看到車後隱隱約約的道觀,這才舒了口氣。
開了沒多久,楊平問我去哪兒,我說還能去哪,先去醫院看看吧,我這心臟感覺很不舒服。
來到人民醫院,掛了個心內科。
我把手機給了楊平,讓他去交錢,我在大廳這休息會兒。
楊平剛交完錢回來,我便忍不住問他:“平兒,你說這醫生是不是想坑咱們錢啊?做個心電圖要500,這不是搶錢嗎?”
楊平一臉無奈的說了個反話:“得了吧哥,現在哪還有醫院敢這麼明目張膽坑錢?你以為還是以前的醫院啊?”他頓了頓,語氣凝重起來,“在醫院就要聽人家醫生的。
我有個大學同學,畢業前趕論文熬夜狠了,有一天覺得心臟不舒服去醫院檢查,去的時候還好好的,啥檢查也沒做,說是太貴,結果回家第三天……人就沒了。”
聽他講得這麼玄乎,我心裡也不免打鼓,可寧寧暗示我的那個地址,始終像根刺紮在心頭。於是我試探著說:“平兒,要不我給你說個地方,我出錢你出力,你替我去一趟看看?”
“不行。楊平斷然拒絕,“我去是沒問題,可把你一個人扔在這兒我怎麼能放心?你現在可是病號,等你情況穩定了再說。”
見他態度堅決,我也不好再堅持。仔細想想也是,萬一真像他說的那樣,不去做個檢查,到時候我要是突然不行了,身邊連個聽遺言的人都沒有,那才叫淒慘。
一陣沒來由的心慌襲來。我猶豫片刻,還是朝吳昊招了招手:“平兒,我錢包裡那張銀行卡,密碼是775852,裡頭還有兩萬多塊錢。我要是有啥事,你彆忘了取出來。”
“滾犢子!”楊平罵了一句,“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說這個?我缺你那幾萬塊錢嗎?”
“愛要不要,”我執拗地說,“反正密碼告訴你了。你要是不想拿,就幫我交給我媽,順便替我跟她說一句……兒子不孝,下輩子再報答她的養育之恩。”
“哎呦我的龍哥,我求求你了,說點吉利的行不行?你就那麼想死啊?”楊平一臉崩潰。
我心裡何嘗好受?若能好好活著,誰願意死?可這命,現在是我自己能做主的嗎?
急診室不讓陪護,沒過多久楊平就被請了出去。臨走前他叮囑我,他會在外麵守著,讓我安心。這份情誼,讓我既感動又歉疚。
他走後,我隻能躺著,百無聊賴地玩手機、發呆。整個下午風平浪靜,除了偶爾胸悶,並無其他不適。然而,天色將黑時,我旁邊的床位送來一個因車禍重傷的中年男人。看穿著打扮,像是個生意人,或是公務員一類。
他失血過多,八九個醫生忙活了一個多小時,最終監護儀上還是拉成了一條冰冷的直線。搶救結束後,病房裡隻剩下儀器被撤走時空洞的機械聲,一下,又一下,敲得人心裡發沉。
那聲音似乎有種詭異的催眠效果。聽著聽著,我的眼皮越來越重,不知不覺便昏睡過去。
後半夜,我是被一陣尖銳刺耳的監護儀報警聲猛然驚醒的。
急診室裡死一般寂靜,唯有那催命般的警笛聲在黑暗中瘋狂撕扯著空氣。我剛睜開眼,一股強烈的饑餓感便狠狠攥住了胃——這才想起自己已經很久沒吃東西了。
我撐起身子,下床想出去找楊平給我買點吃的。剛走到門口,恰好撞見一個醫生帶著三名護士神色倉促地衝進來,大約是聽到了報警聲趕來搶救病人。他們沒空理會我,我也無心觀望,徑直走到門外。
走廊空蕩蕩的,楊平竟不在外麵。我本想打電話,轉念一想,他守了我一整天,怕是找地方休息去了,這時候吵醒他也不合適。
索性自己去外麵找點吃的吧。
深夜的醫院走廊燈光慘白,我的影子被拉得忽長忽短,形單影隻。走出大樓,一股濕冷的夜風迎麵撲來,我不禁打了個寒顫。
奇怪的是,醫院外的街道也安靜得過分。我漫無目的地晃悠了兩條街,居然沒找到一家還在營業的飯店,甚至連24小時便利店都大門緊閉。
整條馬路空曠無人,死寂一片,隻有幾盞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,在地上圈出一塊塊孤島般的亮斑。
這不對勁……人都去哪兒了?
就在我心生疑竇時,一陣陰風毫無預兆地卷過。
風中,有什麼東西輕飄飄地蹭到了我的腳邊。
我下意識低頭看去,瞳孔驟然收縮。
一張嶄新的、粉紅色的百元紙幣,靜靜地躺在我的鞋尖前。
我愣住了,彎腰撿起。觸感冰涼而真實。運氣這麼好?走路都能撿到錢?
我下意識朝前望去,心臟猛地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