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事重啟,時光流年似水,舊日光景曆曆在目,沒有絲毫褪色,反而愈加清晰。
康城,大衍一個不大不小的城鎮。
雖不如大衍京都那般昌盛繁華,可街上來往人員很稠密,有的人牽馬,有的牽騾子,還有的牽駱駝,這些牲口皆托著不同的貨物。
這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小城鎮。
“這是家什麼鋪子?”
一個身著深色勁裝滾祥雲金紋的少年在一家店鋪前立住腳,先是看了一眼店前的木牌,再抬起頭,喃喃念道:“嘉木堂?”
說著轉頭看向身邊的夥伴:“賣木頭的?招店夥計哩!”
這深衣勁裝少年看起來年約十六,個頭很高,一身衣飾看起來雖普通,可那料子叫有眼力之人一看,就知並不普通。
元載問過後,見身邊的夥伴不出聲,於是拿胳膊杵了杵他,“問你呢,阿晏?”
被喚作阿晏的少年姓陸,看起來不過十四歲的樣子,一身褐色短衣,下著一條肥大的束腳褲,腳踏一雙玄色薄底布鞋。
陸晏往店裡探看一眼,就要抬腳往裡去,卻被元載拉住:“走,走,換個店,就算你要找活計,也得找個生意好的,這鋪子看著冷清,裡麵連個人影都沒,好不好的,你辛苦做一場,結果拿不到工錢,豈不白白浪費工夫?”
陸晏抬起下巴,指向門前垂掛的木牌:“寫著呢,招夥計。”
說罷,就往店裡走去。
店裡的窗扇沒有開,光線並不充足,有些昏暗,店裡也沒有客人,隻有一個夥計伏在櫃台後打瞌睡。
他二人走到店中,四下打量,店裡裝陳倒是雅致,橫置了幾張長方形木桌,那桌麵一看就是稀貴木材製的,上麵擺了幾個茶盤。
店比較大,也正因如此,這幾張孤零零的厚重木桌反把店麵襯得更加空落。
一眼望去,沒看到什麼商貨,不知此店是售賣什麼的,就他們在這兒站立的工夫,那櫃台後的夥計仍睡得酣實。
“你看看這兒是什麼破店,連個理事的人都沒有,走,走,換個店看看……”元載的話隻說了一半,一個聲音自樓上傳來。
“誰在下麵?”
木質樓梯響起輕微的吱呀聲,樓上光線透過雕花欄杆,在昏暗的店堂地麵投下斑駁光影,空氣中浮動著陳年木料與一絲茶香混合的寧靜氣息,與門外的喧囂恍若兩個世界。
一個碧色的身影從欄杆處現身,走了下來,元載看見來人,後麵的話就咽到了肚子裡。
“你們做什麼的?”楊三娘一麵下樓一麵問道。
“貴店可是在招店夥計?”陸晏問道。
“是,我這小店正需要一名夥計,你要試試?”
陸晏點頭,眼睛往四周看了看:“不知貴店做什麼營生?”
楊三娘微笑道:“茶坊。”說著,眼睛往麵前的少年身上看了看,問道,“小郎叫什麼名字?”
“小人姓陸,單名一個晏字,女東家喚我阿晏便可。”
楊三娘頷首道:“我這裡月錢不多,一個月隻兩貫,可使得?”
陸晏沒作猶豫應下了。
楊三娘又問:“可會盤賬?”
“會,識文斷字也會。”
楊三娘笑道:“那正好,我這就缺個賬房先生,也無須你迎客,隻替我將賬算清楚就成。”
“東家放心,阿晏不會算錯一筆賬。”
楊三娘滿意地點了點頭,側過頭看向另一少年,問道:“你呢?你做什麼來?”
元載呆了呆,脫口而出:“我也來找活。”
陸晏看了他一眼,沒出聲。
“可我店裡隻招一個夥計,要不了兩個。”楊三娘說道。
元載想也沒想,說道:“我不要工錢。”
楊三娘輕笑出聲:“小郎,你不要工錢替我做活?”
“是,我同阿晏是兄弟,他在哪裡我就在哪裡。”元載撞了撞陸晏,問道,“是不是?”
陸晏無法隻能點了點頭。
“那成,既然如此,你們都留下罷,一個算賬,一個迎客。”
楊三娘話音剛落,樓上傳來哭鬨聲,一個身材壯碩的婆子碎步下來,嘴裡說著:“大姐兒醒來見不著娘子,哭鬨呢。”
陸晏抬眼去看,就見婆子懷裡抱著一個半大的小女娃。
小女娃看起來不到三歲的樣子,頭上頂著兩個小包髻,鬆散散地堆在頭頂兩側,髻子用紅頭繩仔細紮著,末梢綴了穗兒,穿著一件淺粉配鵝黃的交領小衫裙,細棉布的料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