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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穀,天色蒙蒙亮。
篝火的餘燼隻剩下零星的紅光,散發著最後一點微弱的暖意。
司緹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,讓她半邊身體都有些發麻。
她動了動,意外地發現身上竟然蓋著一件帶著柏木香的軍裝外套。
她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對麵。
聶赫安背靠著不遠處一棵大樹,閉著眼睛,頭微微歪向一側。
司緹的目光在那件軍裝外套上停留了一瞬,沒什麼表情地將其從身上拿開。
她撐著發麻的腿,慢慢站了起來。
遠處,隱約傳來了一些模糊的、像是人說話和走動的聲響。
司緹拎起那件軍裝外套,走到聶赫安麵前,沒有任何猶豫,直接將衣服甩到了他臉上。
“唔!”
聶赫安被突如其來的覆蓋物驚醒,猛地睜開眼,眼神裡還帶著剛睡醒的茫然和不悅。
他一把扯下蓋在臉上的外套,皺眉看向四周,語氣惡劣:“搞什麼……”
司緹站在他麵前,晨曦在她身後勾勒出一道纖細的剪影。
她臉色平靜,打斷了男人的抱怨:
“來人了。”
旁邊的灌木叢晃動了起來,緊接著,幾個穿著與聶赫安同款作訓服、滿身泥濘卻難掩彪悍氣息的大漢,從樹叢後敏捷地鑽了出來。
他們看見站在空地上的聶赫安,頓時眼睛一亮,差點沒熱淚盈眶,一窩蜂地衝了上去,圍著聶赫安上下打量,聲音後怕:
“聶教官您沒事吧?可算找到您了!”
“老天保佑!您要是出點什麼事,我們幾個可真得提頭回去了!”
“您有沒有受傷?傷哪了?嚴重嗎?”
這幾人是聶赫安手下的教官。
聶赫安在地震區域訓練新兵時突然失蹤,生死不明,消息傳回軍區,高層震怒。
聶家就這麼一根獨苗,雖然平時聶父對他非打即罵,恨不得把他丟得遠遠的,可真到了這種生死關頭,聶父也是急得差點掀了桌子。
這幾個負責帶隊的教官更是嚇得魂飛魄散,前途儘毀都是小事,就怕聶家雷霆之怒下來,他們根本承受不起。
聶赫安被他們吵得頭疼,不耐煩地揮開幾乎要摸到他臉上的手。
男人彎腰撿起地上那件裝外套,拍了拍上麵的塵土,動作利落地穿好,扣子隨意扣了兩顆,又恢複了那副不羈的模樣。
穿衣服的間隙,他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旁邊安靜站立的女人,見她神色平靜,這才收回目光,轉向那幾個還在激動中的教官,清了清嗓子,問道:
“行了,我沒事。那群新兵蛋子呢?沒出事吧?”
其中一個稍微年長些的教官連忙回答:“沒事沒事,您放心!地震發生的時候,他們在的位置很安全,一個人都沒傷著。”
聶赫安聞言鬆了口氣,但麵上依舊冷淡,點了點頭。
“嗯,那就行。”
危機解除,幾個教官的注意力才開始轉移到現場唯一的“外人”。
當他們看清司緹的容貌時,這些在軍營裡摸爬滾打、見慣了糙漢子的老兵,也全都愣住了。
一個個瞪大眼睛,臉頰漲紅,支支吾吾地,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,眼神想看又不敢多看,手足無措得像群毛頭小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