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司緹開始有些疑惑,懷疑自己是不是太輕信於人時,陸垂雲在一扇看起來頗為古樸的木門前停下了腳步。
他抬手,推開那扇虛掩的木門。
門內,彆有洞天。
古香古色的裝修,牆麵掛著幾幅意境悠遠的山水字畫,並非名家大作,卻自有一股清雅氣韻。
靠牆是一排玻璃櫥櫃,裡麵擺放著各式各樣的老式座鐘、懷表、腕表,還有一些精巧的機械小玩意兒。
裡屋的藍布簾子被掀開,一個穿著身材微胖、麵容和善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,手裡還拿著個小放大鏡。
陸垂雲喊了一聲:“鐘叔。”
鐘覃看見陸垂雲,臉上露出笑容,點了點頭:“垂雲來了。”
他的目光隨即落到陸垂雲身後的女人身上。
陸垂雲側身,示意了一下司緹,對鐘覃道:“鐘叔,我這位朋友有件東西不小心損壞了,想請您幫忙看看,能否修複。”
司緹這才如夢初醒地拆開盒子。
裡麵躺著一個有些散架的戰鬥機模型,銀灰色的塗裝,流線型的機身,隻是此刻機翼歪斜,尾翼脫落,起落架也鬆了,看著似乎是摔壞了。
陸垂雲看見那架戰鬥機模型的一瞬間,鏡片後的眼眸中有片刻的情緒一閃而過。
司緹解釋道:“這是家裡人的東西,我不小心摔壞了。我不太懂這個,您看看,還能完全複原嗎?”
她確實是不小心。
今早起床有點迷糊,腿絆了一下桌腿,力道沒控製好,那架子上的模型就劈裡啪啦地倒了下來,這個戰鬥機摔得最慘。
雖然她對司家大哥沒什麼感情,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能修好自然最好,免得落人口實。
鐘覃戴上手套,拿起那架破損的模型,湊近燈光,仔細檢查了一番各個斷裂和鬆脫的部位。
片刻後,他搖了搖頭,臉上帶著歉意。
“姑娘,你這模型……做工很精良,不是市麵上常見的貨色,有些部件甚至是手工打磨組裝的。要讓我百分百複原到毫無痕跡,我恐怕做不到。”
司緹心裡一沉,“那……沒辦法了嗎?”
鐘覃將目光投向旁邊安靜站立的陸垂雲,眼中帶著笑意,示意道:“不過,有人能做。”
司緹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旁邊的男人。
鐘覃已經走到旁邊的櫃子前,打開鎖,從裡麵捧出一個看起來頗為專業的工具箱,放在了陸垂雲麵前的工作台上。
“垂雲,你來看看吧。這玩意兒,你熟。”
男人沒有推辭。
他挽起白襯衫的袖口,拿起那架破損的飛機模型,仔細端詳了片刻。
然後,他坐下來,動作不緊不慢地開始拆卸那些已經鬆脫的零件,清理斷裂麵的碎屑,比對位置,塗抹特製的膠合劑,再用微型夾子固定……
整個過程中,他神情專注,長睫微垂,遮住了眸中神色。
那雙修長乾淨的手,操作著那些精細的工具,竟有種奇異的美感,仿佛不是在修理一個摔壞的模型,而是在進行某種精密的藝術創作。
司緹站在一旁,看著他認真的樣子,心裡頗感意外。
這人……看著像個溫文爾雅、不食人間煙火的官員,居然還會修這個?
而且手法看起來相當老練。
她的目光好奇地在工作台上掃過,落在旁邊那片已經被拆卸下來的銀灰色機翼上。
機翼內側的位置似乎有個凹刻文字,她湊近了些,借著光線仔細辨認。
“雲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