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司宸,咱倆是不是好兄弟?是的話,給哥們兒引見引見?你妹妹有對象了沒?你看我當你妹夫怎麼樣?我家老頭子肯定沒意見!”
一個膽子大的直接勾上司宸的肩膀,半真半假地開玩笑。
這話一出,旁邊幾個年輕人也圍了上來,紛紛半起哄半討好地說著類似的話,眼神裡都帶著對司緹容貌的傾慕和對司宸的羨慕。
若是以前,聽到彆人誇司晴,司宸或許會與有榮焉。
但此刻,聽著這群平日裡眼高於頂的發小、同僚,用討好的語氣談論著那個他不屑一顧的村姑妹妹,他漸漸感受到了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虛榮感。
仿佛她的耀眼,也給他這個哥哥增添了某種光彩。
他清了清嗓子,壓下心頭那點異樣,臉上故意擺出一副不以為然的酷樣,從鼻子裡哼了一聲。
……
見完顏家的長輩,司緹終於能鬆口氣了。
宴會廳裡人聲鼎沸,她臉上乖巧得體的笑容維持了太久,臉頰都有些發僵。
找了個去洗手間的借口,她悄無聲息地退出了主宴會廳,沿著鋪著暗紅色地毯的走廊往外走。
走廊寬敞,兩側牆壁上掛著頗有年代感的油畫和書法作品,司緹走到窗邊,推開一扇氣窗,初夏夜晚微涼的風湧進來,帶著樓下花園裡草木的清新氣息,總算驅散了些許胸口的窒悶。
這層樓有兩個宴會廳。
顏家的壽宴在左邊,對麵那個廳門虛掩著,隱隱傳來節奏明快的音樂和歡笑聲,門口立著一個手寫的牌子,字跡娟秀:“青年聯誼舞會”。
司緹剛才出來時,好像還瞥見一個穿著連衣裙、打扮得很用心的女孩,手裡捏著一頂裝飾著羽毛的精致麵具,有些羞澀又期待地推門進去了。
她收回目光,沒有多想,徑直走向旁邊的洗手間。
就在她進去不久。
走廊另一頭,陸垂雲被一個身材微胖、笑容和藹的中年男人半拉半勸地帶到了這層樓。
男人此刻正苦口婆心:“垂雲啊,你就當幫叔叔一個忙。”
陸垂雲神色溫和,有些無奈地笑著:“周部長,真的不必了。我待會兒還要去給顏爺爺祝壽。”
“哎呀,祝壽急什麼?”周部長不依不饒,“垂雲,你彆嫌叔叔囉嗦,你都這個年紀了,個人問題也該上上心了。你條件這麼好,多少姑娘家盯著,可你總是不冷不熱的,讓你爸媽多操心?”
他語重心長,帶著長輩式的關懷和不容拒絕:“我愛人她們單位婦聯,就喜歡搞這些活動,說是給年輕人創造交流機會。你放心,這次不無聊,是舞會,咱也學學洋人跳個交際舞,發展發展感情是吧。”
他說著,不由分說地將一頂簡潔的銀色半臉麵具塞到陸垂雲手裡。
“諾,還蒙著麵呢,多新鮮,誰也不認識誰,看不著了記得和女同誌用心交流。”
他拍了拍男人的胸口,將他推入宴會廳內。
“跳個舞,聊聊天,萬一遇到合眼緣的呢?也算給叔叔一個麵子,讓我回去好跟我愛人交差。”
廳內光線比走廊暗了許多,暖昧的彩色光球緩緩旋轉,將舞池映照得光怪陸離。
人影綽綽,皆覆麵具,看不清真容,隻能憑身姿和衣著判斷大概。
陸垂雲垂眸看著手中冰涼的麵具,胸口似乎還殘留著剛剛被拍過的感觸,男人唇角扯了扯,眼底掠過一抹諷刺。
他摩挲了一下手中的麵具,終究還是抬手,將它覆在了臉上。
他緩步走入陰影處,沒有融入舞池邊緣那些正在交談或等待的男女,隻是靜靜站著。
男人微微仰頭,看向頭頂旋轉的光球,眼眸在麵具的遮擋下,晦暗不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