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姐,您彆聽他瞎咧咧,他這人當兵當傻了,嘴笨,不會說話。”
“其實是我看上他長得俊,哭著喊著要嫁,他心軟才收留我的。他要是不跟我領證,我就不活了。”
辦事員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這年頭搞對象的都含蓄,這對倒是新鮮。
也不再廢話,手起章落。
紅彤彤的鋼印蓋下去,兩張獎狀似的結婚證遞了出來。
沒有後世的硬皮殼子,就是一張軟紙,上麵印著紅雙喜和向日葵。
沈鬱接過來,瞧著新鮮。
她眉梢眼角全是得意:“以後我就是你合法的革命伴侶。再想甩了我,那可是要上軍事法庭的。”
顧淮安伸手把那張紙抽走,折了兩折直接塞進貼身口袋裡。
“給我拿著唄,我還沒看夠。”
沈鬱伸手要搶。
顧淮安擋開她的手,“放你那容易丟,這種歸檔的事我來管。”
他又低頭,大手捏住沈鬱的後頸,在那塊軟肉上重重揉了一下:“進了老子的狼窩,連骨頭渣子都是我的。你想跑都得看我答不答應。”
那手勁兒大,沈鬱縮了縮脖子,嘴硬道:“誰想跑了?我還得吃你的喝你的,把你津貼都花光,讓你以後連煙都抽不起。”
“就這點出息。”
顧淮安笑了一聲,“晚上伺候好首長,金山銀山也給你搬來。”
沈鬱斜眼睨他:“這就開始想晚上的事兒了?也不怕累著腰,您這歲數也不小了。”
“少激將法。”顧淮安拉開車門把她塞進去,“腰好不好,你今晚試試不就知道了?”
“光說不練假把式。”
顧淮安發動車子:“還有什麼要添置的?”
沈鬱搖頭:“回去吧,我得去把咱們那個窩好好收拾收拾,既然領了證,總不能還跟個毛坯房似的。”
“隨你。回去正好讓賀錚過來幫忙,那堆爛攤子讓他收拾。扯證是喜事,得請兄弟們吃個酒。”
“賀錚是誰?”
“二營長。”顧淮安瞥她一眼,“待會兒看見他,彆理他那張破嘴。”
沈鬱來了興致。
能讓這鬼見愁都覺得嘴碎的人,那是得有多八卦?
回了筒子樓,一個高大身影就從樓道裡竄了出來,正好撞見。
“團長!”
顧淮安揚了揚下巴,“他就是賀錚。”
賀錚其實長得挺周正,濃眉大眼,國字臉,看著就是個一身正氣的標準軍人形象。
就是一雙眼睛滴溜溜亂轉。
往車裡掃,一眼就看見了副駕駛上下來的沈鬱。
“謔!”
賀錚倒吸一口涼氣。
他前兩天帶隊出任務,昨兒個半夜才回來。
聽那幫兵蛋子說團長帶回來個漂亮姑娘,要死要活地非要結婚。
本來以為是那幫小子沒見過世麵,瞎傳的。顧淮安能看上誰?
沒想到這姑娘長得也太他娘的水靈了!
顧淮安下車甩上車門,冷眼看著賀錚,抬腿虛踢了一腳:“看什麼看?叫人。”
賀錚回過神,嘿嘿一笑,立正敬了個禮。
“嫂子好!我是賀錚,顧團手底下的兵。”
沈鬱大方一笑,也不怯場:“賀營長好,我叫沈鬱。以後住這樓裡,還得麻煩你多照應。”
落落大方的樣子一點都不像村裡出來的沒見過世麵的姑娘,反而像是大院裡長大的。
這氣度讓賀錚高看了一眼。
“不麻煩不麻煩!那是必須的!”
賀錚湊到顧淮安身邊,小聲逼逼:“老顧,可以啊!怎麼騙回來的?我聽小張說直接把人拐宿舍裡去了?真的假的?”
顧淮安實打實的一腳踹在賀錚屁股上。
“滾蛋,閒得慌就去操場跑幾圈。”
賀錚也不惱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衝沈鬱擠眉弄眼:
“嫂子你彆怕他,他就這德行,嘴毒心……心也挺黑,但肯定不打媳婦兒。”
沈鬱看這人有趣,也跟著逗悶子。
“我可不怕,剛才在民政局,他還哭著要跟我領證,我不答應都不行。”
賀錚眼珠子瞪得老大,扭頭看顧淮安:“真的啊?你哭啦?”
顧淮安臉黑了下來,咬著後槽牙:“聽她扯淡。再胡說八道,把你倆嘴都縫上。”
看著顧淮安吃癟樣,賀錚心裡那個爽。
一物降一物,鬼見愁也有今天!
沈鬱笑得開心,挽住顧淮安的胳膊:“行了,剛才誰說要請兄弟們吃酒的?跟哪兒吃?”
顧淮安瞥了她一眼,沒甩開手,“去食堂招呼一聲,讓老王殺口豬,今晚加菜,全團有份。”
賀錚一聽有酒喝,還能蹭頓殺豬菜,轉身就跑。
“得嘞!我這就去通知全團!一定要把團長喝趴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