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她心神不寧之際,卻見楚潯手腕一翻,從信標手環的存儲空間中取出了一個約一尺長的木盒。
木盒做工精致,表麵打磨得光滑,透著淡淡的原木色澤,被推到了黎雨微麵前。
黎雨微的思緒被打斷,目光落在木盒上,眉頭立刻皺了起來,“什麼意思?”
楚潯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,語氣平淡:“約會禮物。”
“誰跟你約會了?!”
黎雨微像是被踩了尾巴,聲音拔高了幾分,引得麵館裡忙碌的王姨都探頭看了一眼。
黎雨微這才壓下音量,伸手就要將木盒推回去,“拿回去。”
她等會可是要引導楚潯踏入生死局的人,怎麼可能在這種時候,收下他這個“仇敵”送的禮物?
這簡直荒謬!
見她拒絕,楚潯也不強求,隻是身體微微後靠,淡淡開口:“收下。”
黎雨微動作一頓,抬眼瞪他。
楚潯迎著她的目光,語氣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:“不然今天就到這裡了,我現在就回去。”
“你……!”
黎雨微氣結,胸口微微起伏。
要讓楚潯入局,自然不可能放任他現在就離開。
可讓她收下這莫名其妙的禮物,於情於理都讓她難以接受。
看著黎雨微臉上顯而易見的掙紮和怒氣,楚潯沉默了片刻,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,“你先收著。”
他指了指那個木盒,“等回去,如果你看了禮物,還是不喜歡,再還我。”
這話聽起來合情合理,暫時保管,事後還有退還的餘地。
黎雨微撇了撇嘴,其實她現在就想立刻打開木盒,不管裡麵是什麼,都直接說“不喜歡”然後塞回楚潯懷裡,讓這礙眼的禮物消失。
但理智告訴她,那樣做的後果,必然是楚潯毫不猶豫地起身離開,她苦心安排的“局”也就徹底落空了。
內心掙紮如同冰層下的暗流,她咬了咬下唇,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一句:“……行,我先替你保管。”
說罷,她近乎粗暴地一把抓過那個木盒,看也不看,直接塞進了自己的信標手環存儲空間裡,仿佛那是什麼燙手山芋。
前世的血仇、獲取SSS級天賦以逆轉未來大災變的沉重使命……
她有太多堅實到不容置疑的理由必須除掉楚潯。
而且,黎雨微心頭莫名閃過一絲警兆——她隱隱覺得,如果這次再不能成功解決掉楚潯,或許下一次……下一次她就會變得下不了手了。
一鼓作氣,再而衰,三而竭!不能再拖了!大不了……大不了事成之後,給這混蛋選個風水好一點的墓地,算是仁至義儘!
楚潯看著禮物被收下,似乎鬆了口氣,小聲喃喃低語:“這就對了嘛,就是老要費一番功夫才聽話……”
他聲音雖小,但還是被耳力極佳的黎雨微聽到了,瞬間秀目圓瞪,“你說什麼?!”
楚潯懶得搭理這故作凶狠的質問,轉而調侃道:“話說,你家那會後空翻的貓呢?貓呢?”
聞言,黎雨微麵色不受控製地微微泛紅,眼神遊移了一下,一時間被噎住,有些窘迫。她確實沒料到楚潯會如此直白地提起這樁她信口胡謅的借口。
楚潯看著她難得流露出的細微慌亂,輕輕歎了口氣,倒也沒打算真的讓她下不來台。
他移開視線,目光越過那扇鏽跡斑斑、仿佛隔絕了兩個時代的北門,投向其後更為深邃的內部。
“貓就算了,”他語氣帶著幾分了然的無所謂,轉而問道,“還有,你家在這個鬼地方?”
他的視線所及,門內的光景比門外所見還要不堪。
街道狹窄逼仄,路麵是坑窪不平的老舊石板,兩旁是低矮密集、牆麵斑駁剝落的舊式樓房,窗戶玻璃碎裂,黑洞洞地敞著,空氣中彌漫著若有似無的潮濕黴味,四下裡寂靜無聲,連野貓野狗的蹤跡都欠奉,隻剩下被時光遺棄後的沉沉死氣,尋不見半分人氣。
然而,黎雨微卻開了口。
“後空翻的貓是騙你的……”
她承認了之前的戲言,微微停頓了一下,隨後語氣認真道,“不過,這裡確實就是我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