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楚…楚潯?你…你活下來了?……你……”黎雨微張了張嘴,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,想問他是怎麼做到的,想問他有沒有事,更想問他……為什麼明明知道自己要殺他,卻還要在最後關頭救她。
但所有的疑問和紛雜的情緒,在真正看到楚潯安然出現在眼前的那一刻,都化作了更深的困惑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,讓她語無倫次,最終隻化作一句帶著顫抖的:“……你為什麼救我……”
她無法理解,那可是擁有一階六品實力、行動如鬼魅、更掌握著棘手空間能力的妖影獸啊!
即便楚潯隱藏了實力,但在那種封閉的亞空間內獨自麵對,即便是南城一中一類班的優等生都未必能夠將其戰勝,他怎麼可能……
看著黎雨微那副茫然無措的樣子,楚潯深吸了一口氣,重複了那句他似乎說過,但對方從未當真的話:“我應該說過了,我不會死,隻是怕你死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體內血氣翻湧,一直強撐著的那口氣泄去,楚潯也有些撐不住了。
剛才在亞空間中的戰鬥可謂驚心動魄。
那畜生異魔化後,境界直接飆升到了二階二品,硬實力比他還高出一小階!
更棘手的是,其速度、力量、耐力乃至對空間能力的運用,都遠超同階的普通異獸,詭異而難纏。
若非楚潯共享了黎雨微的S級武道天賦,對霜雪之氣的掌控遠超常人,再加上那些經由係統“+1”強化後熟練度極高的武技相互配合,恐怕真就要交代在那片灰蒙蒙的絕地之中了。
體力的過度消耗和身上積累的傷勢如同潮水般湧上,意識開始不受控製地渙散,眼前的景物也開始旋轉、模糊。
“楚潯!”
黎雨微的驚呼聲在耳邊響起,但聲音仿佛隔了一層水幕,變得有些遙遠、不真切。
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刻,楚潯瞥了一眼隻有他自己能看見的係統麵板:
【當前黎雨微對你的好感度】:60%(積怨已深)
“這個好感度……混蛋女帝應該不會乘人之危了吧……”帶著這最後一個念頭,楚潯再也支撐不住,握住長槍的右手一鬆。
“哐當!”精鐵長槍掉落在地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而他整個人,也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一般,向前直挺挺地栽倒下去。
直到楚潯倒在地上,發出一聲悶響,黎雨微慌忙撲上前去為其檢查傷勢,這才真正注意到楚潯身上的傷勢有多嚴重。
他已經陷入了昏迷,右手的虎口已經完全崩裂,血肉模糊,深可見骨,那是力量過度爆發和承受反震留下的創傷。
胸膛處的衣物被利爪撕裂,露出下麵三道深可見骨的爪痕,皮肉翻卷,鮮血依舊在不斷滲出,染紅了他身下的石板地麵。
臉色蒼白如紙,氣息微弱而紊亂,顯然已是強弩之末。
“楚潯!楚潯!”
黎雨微焦急地呼喚了兩聲,回應她的隻有楚潯微弱而紊亂的呼吸。
迅速俯身,指尖第一時間搭上楚潯的頸動脈,感知著他微弱但尚且存在的脈搏,又檢查了他胸前深可見骨的傷口和右手的慘狀。
“氣血虧空,內外皆傷……”黎雨微秀眉緊蹙,立刻從自己的信標手環中取出了最高品質的恢複藥劑。
她單手熟練地彈開瓶塞,另一隻手試圖扶起楚潯的上半身,讓他靠在自己臂彎裡。
回想起之前在秘境邊緣楚潯強行給她灌藥的一幕,此刻情形倒轉,黎雨微沒有猶豫,她捏住楚潯的兩頰,微微用力,迫使他的嘴唇分開一條縫隙,隨即毫不猶豫地將藥劑試管口抵了上去,小心翼翼地傾倒。
黎雨微以自身氣息為引,強行將藥液渡入他喉中,確保他能吞咽下去。
做完這一切,她直起身,仔細觀察著楚潯的反應。
藥效開始發揮作用,他胸前傷口的流血速度明顯減緩,翻卷的皮肉邊緣也開始有細微的蠕動,臉色似乎回了一絲微不可查的血色。
但,也僅此而已。
楚潯的氣息,仍在持續下滑。這傷勢太重,尋常的恢複藥劑隻能暫緩,不足以逆轉。
“混蛋……”她低聲咒罵,“上一世取我性命,這一世又屢次因我涉險……這筆糊塗賬還沒算清,你休想就這麼輕易交代!”
她目光銳利地掃過一旁那隻幽藍色的妖影獸屍體,意念一動,將其迅速收回信標手環。
隨即,她不再耽擱,動作麻利地將楚潯的手臂繞過自己肩頭,將比自己高大不少的楚潯穩穩地背了起來。
辨認了一下方向,黎雨微體內的氣血運灌注於雙腿,如同一道黑色的利箭,衝破老城區沉滯的黑暗,朝著記憶中距離最近的醫院疾馳而去。
夜色中,少女背負著血染的少年,融入了南城霓虹燈火之中。
……
醫院,病房。
消毒水的氣味彌漫在空氣中,單一的白色構成了這裡的主基調。
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,一位穿著潔白護士服的年輕護士走了出來,對著門外倚牆而立的少女溫和地說道:
“放心,病人已無大礙,傷口處理得很及時,內臟也沒有發現不可逆的損傷。主要是氣血虧空得厲害,身體啟動了自我保護機製,現在還處於昏迷狀態。好好修養一下,補充些營養,明天或許就能醒過來辦理出院了。”
聞言,一直緊繃著肩膀的黎雨微,幾不可察地鬆了口氣。
“好人不長命,禍害遺千年,這混蛋倒也是命硬。”
她心中下意識地啐了一句。
隻是,一絲驚疑隨之浮上心頭,楚潯受的傷有多重,她是親眼所見,那般傷勢,即便是一階六品、以體質見長的武者,恐怕也需要在床上躺個十天半月才能勉強下地。
可他居然明天就能出院?
“這混蛋……是偷偷修煉了什麼養生功之類的武技嗎?”黎雨微搖了搖頭,感覺楚潯身上籠罩的迷霧似乎又濃重了幾分,她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透這個曾經自以為熟悉的“男友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