霧島深月心裡慌得不行,眼看氣氛越來越僵,忽地想起另一個表示鼓勵的成語,趕緊用上:
“不……不好意思!我的意思是……武道一途,貴在堅持!隻要……隻要找到適合自己的道路,並且不斷鑽研,即使……即使是笨鳥先飛,也一定可以……可以取得進步的!”
笨鳥先飛?
這四個字如同火上澆油,瞬間點燃了在場幾乎所有三類班學生的怒火!
他們…是“笨鳥”?
他們隻是天賦差了點,不代表他們蠢!
更不需要一個外國來的緊張到快哭出來的小巫女,居高臨下來反複提醒他們的劣勢和不堪!
整個練武場的氣氛徹底降到了冰點。
如果說剛才隻是不善,那麼現在,許多學生的眼神裡已經帶上了明顯的怒意和排斥。
就在霧島深月手足無措之時,台下竊笑與議論聲漸起之時,一道略顯慵懶響了起來。
“這位異域的小姐,大談武技之前,可否先讓我丈量一番小姐的武技實力?”
話音落下,現場驟然安靜了一瞬。
所有人的目光,包括正窘迫得快要掉眼淚的霧島深月,都下意識地循著聲音的方向望去。
隻見練武場一旁的通道口,不知何時倚靠著一個身影。
來人嘴裡叼著一根不知從哪兒摘來的狗尾草,草莖隨著他咀嚼的動作輕輕晃動。
他身披一件略顯陳舊的灰色披風,頭戴寬簷鬥笠,帽簷壓得略低,遮住了大半張臉,隻露出線條不太分明的下頜。
腰間懸掛著一柄帶鞘長劍,劍鞘古樸,沒有任何華麗紋飾。
這身打扮,活脫脫像是從某個古裝劇片場跑出來,正在cosplay俠客風的演員。
然而,在場卻無人敢因此小覷他。
甚至有人一眼就認出了他來,忍不住驚呼出聲:
“是那個男人!崔一劍!”
“真的是他!他怎麼來了?”
“三類班13班的‘偏科戰神’,崔一劍!”
聽到周圍的議論,楚潯腦海中原主的記憶立刻發揮了作用。
崔一劍,這個名字在高三三類班中,也算是個響當當的“奇人”。
他的武道境界極差,至今仍停留在一階一品,是名副其實的“吊車尾中的吊車尾”,武道進境比原主還要不堪。
但偏偏,此人在“技”之一道上,卻擁有著近乎妖孽的悟性。
他癡迷於劍,心無旁騖,硬是憑借著一股子鑽勁和難以言喻的感悟力,將普及度極高的【龍國第六套製式劍法】磨煉到了【熟練】之境!
一手快劍施展開來,神乎其技,劍光如瀑,迅疾淩厲。
單憑這手出神入化的劍技熟練度,他甚至能夠與一階二品、乃至一階三品的武者進行周旋而不落下風。
不少一類班專精劍道的學生,都會放下身段,私下裡來找他討教切磋劍技。
可以說,崔一劍就是三類班裡一個極其特殊的“偏科戰神”,境界是絕對的短板,但單論劍技之精,足以讓許多一類班的天才感到汗顏。
在眾人目光的注視下,崔一劍緩緩抬起頭,眼中蘊藏著鋒銳的劍意,吐出嘴裡的狗尾草,一步步,不緊不慢地朝著講台走去。
最終,他停在了講台前,目光平靜地落在依舊有些驚慌的霧島深月身上,特彆是她腰間那柄武士刀上停留了片刻,接著開口道,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挑戰意味:
“異域小姐,身為武技講師,不會連學生的挑戰,都不敢接吧?”
聞言,台下的學生們先是一愣,隨即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,瞬間爆發出更大的喧嘩和起哄聲。
“哇!崔一劍要挑戰這個櫻花國妹子?!”
“有好戲看了!崔一劍的劍可是快得很!”
“這妹子看起來怯生生的,能行嗎?彆被一劍嚇哭了吧?”
“有意思!這才對嘛!光講有什麼意思,實戰見真章!”
“接戰!接戰!接戰!”
起哄聲、口哨聲此起彼伏,剛才還因為枯燥講道而興致缺缺的學生們,此刻一個個都像是打了雞血。
現場氣氛瞬間熱絡起來。
崔一劍此舉,並非盲目托大。
一方麵,他在武技一道上的天賦與造詣,確實遠超同儕,堪稱三類班的一個異數。
那一手【龍國第六套製式劍法】使得出神入化,單論技巧,足以讓許多一類班的劍道尖子心生忌憚。
另一方麵,大家心知肚明,能被分派到三類班來進行“武技講道”的講師,其真實水平往往也相對有限,至少在學校高層眼中,並非頂尖之流。若真隻論武技切磋,禁止動用氣血,崔一劍還真未必會怵。
更何況,眼前這位來自櫻花國的巫女講師,霧島深月,看起來年紀極輕,麵容稚嫩,或許隻是個剛入大學的實習生,其武技修行年歲未必長久,實戰經驗更可能淺薄。在崔一劍那迅疾如電的快劍麵前,能支撐幾合猶未可知。
一時間,看好戲的、期待崔一劍為三類班“爭口氣”的、單純想見識下異國劍道的……種種情緒交織,讓現場充滿了躁動的期待感。
台上,霧島深月聽到崔一劍那帶著鋒芒的挑戰宣言,看著台下群情洶湧,她顯得更加慌亂,小手連連擺動,細聲細氣地拒絕道:
“不、不行……這怎麼可以!窩、窩身為老師……怎麼能夠欺負學生,捏、捏軟柿子呢?”
此言一出,台下眾人不由張了張嘴。
捏軟柿子?!
誰家好人會用“捏軟柿子”來表示自己不能欺負弱小啊?!
不會用的詞,能不能不要亂用?
果然,崔一劍那被鬥笠陰影遮掩的臉上,線條似乎更冷硬了幾分。
他不再多言。
行動,永遠比語言更有力。
也不見他如何作勢,甚至未曾聽到長劍出鞘的鏗鏘之聲。
眾人隻覺眼前驟然一亮!
一道淒冷驚豔的劍光,以超越視覺捕捉極限的速度,倏然乍現!
劍光一閃即逝,快得讓人懷疑是否是錯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