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風古道暮雲愁,孤影彷徨血淚流。
忽見仙姿驚宿鳥,初逢玉貌亂心眸。
劍光交錯情暗種,笑語相知意漸投。
同是天涯淪落客,相逢何必問緣由。
西風古道,暮雲凝愁。
唐奇踉蹌而行,身後是焚天的火光,眼前是茫茫前路。唐家莊那一場慘變,已在他心頭刻下永不磨滅的血痕。父母拚死相護的身影,師兄弟橫屍練武場的慘狀,還有迷天魂那猙獰的麵容,在他腦海中反複閃現。
他緊握手中長劍,指節因用力而發白。這是父親親手傳他的佩劍,劍柄上“平天”二字依稀可辨。如今,這柄劍成了唐家唯一的遺物,也成了他複仇的全部倚仗。
這條古道已荒廢多年,青石板路在暮色中蜿蜒向前,不知通向何方。深秋的西風在古道上肆意呼嘯,卷起枯葉漫天飛舞。道旁破敗的屋舍在風中搖搖欲墜,偶有烏鴉啼鳴,更添幾分淒涼。
唐奇已走了兩個時辰,腹中饑渴難耐,先前與迷天魂一戰耗去大半內力,此刻隻覺得渾身虛軟,腳步踉蹌。他強撐著繼續前行,心中隻有一個念頭:活下去,為唐家報仇。
忽然,前方一道白影映入眼簾。
那是一個白衣女子,正背對著他立在古道中央。西風拂過,她衣袂飄飄,宛若謫仙。許是聽見腳步聲,她緩緩轉身。
唐奇不由得怔住了。
但見這女子約莫二八年華,肩若削成,腰如約素,眉似遠山含黛,目若秋水橫波。她立在蕭瑟秋風之中,宛如旭日初升,又似流風回雪,真真是:
“飄搖若流風之回雪,灼若芙蕖出綠波。”
唐奇自幼生長在武林世家,見過的美貌女子不在少數,卻從未見過如此清麗脫俗的佳人。他一時看得癡了,竟忘了繼續前行。
那女子見他直勾勾地盯著自己,柳眉微蹙,忽然拔出腰間佩劍,不由分說便向他刺來。
唐奇猝不及防,慌忙舉劍相迎。
“鐺”的一聲,雙劍相交,火星四濺。
“姑娘且慢!”唐奇急道,“在下無意冒犯......”
那女子卻不答話,劍招連綿不絕,一招快似一招。她劍法輕靈飄逸,每一劍都直指唐奇要害,逼得他連連後退。
“你這人好不講理!”唐奇邊擋邊退,“為何不分青紅皂白就動手?”
那女子冷哼一聲:“你若不是壞人,為何直勾勾地盯著我看?”
唐奇聞言哭笑不得:“姑娘天生麗質,難道還不許人看麼?若是看一眼便是壞人,那這世上的壞人未免太多了些。”
“強詞奪理!”女子劍勢更急,“我師父說過,若一個男子盯著你看,他準是壞人。你不殺他,便會吃虧!”
唐奇聽她言語天真,心下暗覺好笑,忽然起了戲弄之心:“好,你說我是壞人,我便做一回壞人給你看看!”
說罷劍招一變,平天劍法施展開來,不再一味防守,而是招招進逼。他右手長劍疾刺女子左肋,左手化掌為爪,直取她手腕。
那女子沒料到他突然反擊,急忙翻腕格擋。眼見劍尖將至唐奇左腕,她心下一軟,劍勢微頓。不料就這瞬息之間,唐奇左腕上翻,已牢牢扣住她持劍的右腕。
“你!”女子又驚又怒,奮力掙紮,卻掙脫不得。
唐奇壞笑道:“我偏不放手,你待怎的?”
女子俏臉飛紅,左手駢指如戟,疾點唐奇胸前大穴。唐奇側身避過,長劍斜削,逼得她縮手回防。兩人近身相搏,招式迅疾無比,轉眼間已拆了十餘招。
那女子身手敏捷,雖右腕被製,左手卻如穿花蝴蝶,倏忽之間竟也扣住了唐奇右腕。兩人互製手腕,四目相對,氣息可聞。
唐奇心中暗讚這女子武功不凡,手中長劍連出三招,直刺她右肋。那女子也還以三劍,最後一劍雙劍相交,“鐺”的一聲,兩柄劍同時脫手落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