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若仙心中亦是一凜:“水前輩出手如電,方才若非她相救,師父怕已遭毒手。那位白衣女子武功也極高,竟能與迷天魂戰個平手,遠非我能及。”
古明善暗歎:“水前輩不愧為暗器之王,僅觀其徒身手,便知她武功深不可測。隻是她要師父自斷左臂,未免太過狠絕。”
錢博天心緒複雜:“水前輩於我武夷派有恩,但逼師父斷臂,實在不近人情。韓師弟等人犯下的過錯,怎能由師父承擔?”
眾人雖敬服水君寒的武功氣度,卻對她逼迫鐘天池一事頗感不滿。
鐘天池拱手道:“水前輩今日救我武夷派於危難,鐘某感激不儘。既已許諾,自當踐行。”
說罷,他右手長劍陡然揮出,直向左臂斬落。眾人驚呼聲四起,陸先其等人目眥欲裂,卻不敢違逆師命。
劍鋒距左臂僅餘一寸之際,一道寒光破空而至,“叮”的一聲清響,長劍應聲偏轉,落在地上。這一針力道拿捏精準,稍差半分,鐘天池左臂難保。
鐘天池愕然抬頭,隻見水君寒淡淡道:“鐘掌門一諾千金,老身佩服。犯事之人既已伏誅,此事便了。”
鐘天池又驚又喜,躬身道:“前輩大恩,鐘某銘感五內。還請留下,容我略儘地主之誼。”
水君寒擺手道:“不必了,老生喜好清靜,就此彆過。”
話音未落,她已攜白玉霞縱身一躍,如兩隻白鶴掠上屋簷,轉瞬消失。
鐘天池收斂心神,朗聲道:“迷天魂已退,各歸其位,重整武夷!”
水君寒攜白玉霞一路疾行,二人皆非多言之人,一路無話,唯有衣袂破風之聲。
行約一炷香工夫,眼前忽現一條清溪,溪水澄澈見底,野鴨嬉戲其間,鴛鴦成雙成對,宛如圖畫。
白玉霞凝望著水中景象,心頭莫名湧起一陣悲涼。她長居幽穀,不諳世事,更不識情為何物,此刻見禽鳥相偕,竟生出無邊寂寥,卻又不知這份心緒從何而來。
水君寒察覺有異,問道:“霞兒,可是方才受了內傷?”
白玉霞輕搖螓首:“師父,我無事。隻是……隻是心中忽感悲涼。”
水君寒探其脈象,但見白玉霞肌膚瑩白如玉,與自己布滿皺紋的手掌形成鮮明對比,她輕歎道:“脈象平穩,並無內傷。許是見此景致,心有所感。日後你自會明白。”
白玉霞正要舉步,忽見溪流儘頭處有一幽深峽穀,清泉正從其中潺潺流出。她伸手指去:“師父,你看那峽穀好生奇特,我們不如前去一探?”
水君寒順指望去,但見那峽穀幽深莫測,隱隱透著詭異。她本不欲多事,卻也被勾起好奇之心,緩緩點頭。
恰在此時,一個蒼老的聲音自遠處傳來:“二位要渡船麼?老朽在此等候多時了。”
水君寒心頭一凜,這聲音中氣充沛,顯是內力深厚之人。循聲望去,隻見一葉扁舟緩緩駛來,舟上立著一位戴鬥笠的老者,雖白發蒼蒼,雙目卻精光熠熠。他輕搖木槳,小舟平穩行來,竟不起半點漣漪。
白玉霞揚聲道:“老人家,可否載我們往那峽穀一遊?”
水君寒暗自戒備,但白玉霞話已出口,不便阻攔,她自忖暗器功夫獨步天下,縱有變故也能應對。
老者含笑點頭:“小姑娘找對人了。老朽在此擺渡,等的就是有緣人。今日終於等到二位,幸甚至哉。”
白玉霞與水君寒相視一眼,皆露驚疑之色。老者似看穿二人心思,笑道:“請二位上船,到了峽穀,一切自有分曉。”
二人身不由己踏上小舟,這船窄小,恰容三人。老者輕搖木槳,小舟緩緩向峽穀駛去。
老者忽然開口:“二位可知老朽所說的有緣之事,所指為何?”
白玉霞忍不住道:“還請老人家明示。”
老者目光悠遠,緩緩道:“此事要從三國蜀漢說起。當年關二爺手持青龍偃月刀,縱橫沙場,何等英雄。你們可知此刀今在何處?”
水君寒沉吟道:“自是關家世代相傳之寶。”
老者頷首道:“不錯,但前不久,奸宦魏忠賢率東廠錦衣衛,將關家滿門屠戮殆儘。”
水君寒神色一凜,白玉霞更是失聲驚呼。
老者續道:“幸得天佑忠良,關家獨子關雲飛攜寶刀殺出重圍,逃出生天。”
聽到此處,二人才稍鬆一口氣。水君寒素來敬仰關家忠義,白玉霞雖不知關家底細,也暗自為這忠良之後祈禱。
老者搖槳不停,聲音漸沉:“魏忠賢狼子野心,既要獨攬朝綱,又要稱霸武林,滅關家不過是他第一步棋。”
白玉霞蹙眉道:“這……這與我們有何乾係?”
老者正色道:“此事關乎武林存亡,天下興衰。稍有不慎,魏忠賢必將荼毒蒼生。而小姑娘你,正是破局的關鍵。”
白玉霞聽得心頭發沉,水君寒更是思緒翻湧。她十餘年前便知魏忠賢野心勃勃,不想如今已成大患。莫非這老者是要白玉霞去行刺魏忠賢?想到此處,她不禁憂心忡忡。
小舟緩緩駛入峽穀,兩岸峭壁如削,霧氣氤氳,前方幽深難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