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,她像是明白了什麼。
“妹夫,彆等了。你老婆今晚估計是不會回來了。”
“你也是真傻。”
蘇語檸靠在欄杆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那個女人,你不了解,我還不了解嗎?”
“在這個世界上,沒有人比她的好弟弟沈聰更重要。”
“你啊,趕緊睡吧,彆在這兒傻等了。”
說完,她又打了個哈欠,轉身回了房間。
走廊裡,隻剩下她輕飄飄的一句話。
“真是個傻子。”
林天坐在沙發上,一動不動。
然後,他走到門口,在客廳留下了一盞燈,才拖著疲憊的身體,一步一步地走上了樓。
回到自己的房間,他沒有開燈,直接倒在了床上。
他閉上眼睛,迅速地沉入了睡眠。
…………
醫院,VIP病房。
手術室門口那盞紅色的燈,終於熄滅了。
醫生從裡麵走了出來,摘下口罩。
“手術很成功,病人的手骨已經接上了,接下來就是好好休養。”
蘇念柔那顆懸了一晚上的心,總算是落回了肚子裡。
她守在沈聰的病床前,看著他那張蒼白如紙的臉,心裡五味雜陳。
護士已經給他掛上了點滴,病房裡很安靜,隻有儀器發出的輕微的滴滴聲。
蘇念柔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。
指針,已經指向了淩晨兩點半。
她一整晚都沒有合眼,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,又乾又澀。
這麼晚了……
她腦子裡,不受控製地浮現出林天那張臉。
還有妍妍。
他們應該已經睡了吧。
一整個晚上都不回家,是不是不太好?
她畢竟是個有夫之婦。
把自己的丈夫和女兒拋在家裡,在這裡陪著另一個男人,徹夜未歸。
這算什麼事?
也太逾距了。
雖然她是為了照顧受傷的沈聰,這是一個正當的理由。
可這並不能成為她一夜不歸的借口。
蘇念柔的心裡,升起一股強烈的愧疚。
尤其是想到在書房裡發生的那些事。
她主動去撩撥林天,甚至還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證,自己不會做對不起他的事。
結果晚上沈聰一個電話,她就什麼都忘了,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。
不行,她得回去。
蘇念柔深吸一口氣,站起身,準備離開。
“阿聰,手術做完了,醫生也說你沒事了,我……我先回去了,明天再來看你。”
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,聽起來平靜一些。
病床上,原本閉著眼睛的沈聰,聽到她的話,睫毛輕輕地顫動了一下。
他緩緩地睜開眼睛,那雙向來明亮的眸子,此刻因為麻藥和疼痛,顯得有些渙散。
他轉過頭,看著蘇念柔。
“念念姐……你要走了嗎?”
蘇念柔的心,被他這個眼神看得一軟。
“我……”
“彆走……好不好?”
沈聰的聲音裡,帶上了一絲哀求和哭腔。
“我好怕……”
“這隻手……是不是要廢了……”
他抬起自己那隻被紗布和石膏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手,眼淚瞬間就從眼角滑落。
“我一個人在這裡……我害怕……”
蘇念柔的心,被他哭得都快碎了。
她最見不得沈聰哭了。
從小到大,隻要他一哭,她就什麼原則都沒有了。
“彆胡說!”
她連忙坐回床邊,伸手想去拍拍他,又怕碰到他的傷口。
“醫生都說了,手術很成功,隻要好好休養,肯定能恢複的!”
“可是我疼……”
沈聰的眼淚流得更凶了,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。
“念念姐,你彆走……就陪我一晚上,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