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晚了。
一切都太晚了。
她透過後視鏡,看到了一輛帕拉梅拉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麵。
是蘇語檸的車。
開車的人,肯定是林天。
這個認知,讓她混亂的心中,突然冒出了一絲微弱的、卑微的火苗。
他來追她了。
他還是擔心她的,對不對?
如果他真的對自己一點感情都沒有了,他為什麼還要追上來?
他應該巴不得自己出車禍死了才好,不是嗎?
那樣他不僅能拿到女兒撫養權,還能拿到自己的部分財產。
那顆冰冷的心,似乎又感受到了一絲溫度。
她瘋踩油門的腳,不自覺地鬆了下來。
車速,漸漸慢了。
感受到自己可能被愛,她又不想死了。
最後,她打了轉向燈,將車停在了路邊。
帕拉梅拉很快就跟了上來,停在了她的車旁邊。
車窗降下,露出林天那張寫滿焦急的臉。
“蘇念柔!你開慢點!很危險!”
聽到他這句關心的話,蘇念柔轉過頭,紅著眼睛瞪著他。
“不關你的事!”
她的聲音像一隻受傷的小獸在故作凶狠地咆哮。
“你不是那麼狠心,非要跟我離婚嗎?現在又來關心我的安全乾什麼?”
“你就讓我去死不就好了!我死了,不就正好稱了你的心,如了你的願嗎!”
說完,她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話,重新點火,又要開車。
林天見她的車速慢了下來,情緒似乎也穩定了一些。
他默默地開著車,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,慢慢地跟在她的後麵。
蘇念柔開著車,回到了自己的彆墅。
她停好車,從車上下來,沒有回頭,徑直朝著家門走去。
她知道,林天一定在後麵的車裡看著她。
但她不能回頭。
如果回頭了,就顯得自己太廉價,太在乎他了。
這是她僅剩的,最後一點點可憐的自尊。
雖然心裡這麼想,但她的心情,還是不可抑製地好了一點點。
還好,他還不是那麼狠心。
他還是關心她的。
她用鑰匙打開門,走了進去,然後重重地關上了門。
林天在車裡,看著彆墅的燈光亮起,確認她安全到家了,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。
他沒有多留,調轉車頭,開車回了蘇家。
而彆墅裡的蘇念柔,關上門後,背靠著冰冷的門板,身體緩緩滑落,坐在了地上。
她抱著膝蓋,將臉埋在臂彎裡,壓抑的哭聲再次響起。
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擦乾眼淚,從地上爬起來,失魂落魄地上了二樓。
她走進自己的臥室,卻沒有開燈。
她悄無聲息地走到窗邊,小心翼翼地從窗簾縫隙中向外偷看。
她想看看,他是不是還在那裡。
可是,街對麵那輛帕拉梅拉已經不見蹤影。
他走了。
剛剛升起的那一點點希望和暖意,瞬間被冰冷的現實澆滅。
蘇念柔的心,又一次沉入了穀底。
巨大的失落和難過,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吞噬掉。
她轉身,把自己重重地摔在柔軟的大床上,拉過被子蒙住頭,在黑暗中無聲地痛哭起來。
她覺得自己好可憐。
真的好可憐。
她在房間裡生著悶氣,哭累了,就呆呆地望著天花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