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淚,終於決堤。
大顆的淚珠,從她的眼眶裡滾落。
她哭了。
哭得撕心裂肺,哭得渾身顫抖。
她不是在為沈聰這個騙子哭。
她是在為自己哭。
為自己那可笑的、愚蠢的、無可救藥的自己哭。
她又一次誤會了林天。
又一次。
在她最困難的時候,是林天救了她父親的命。
她覺得,他是挾恩圖報,逼她結婚。
她恨他。
當林天因為車禍,手再也拿不起手術刀,人生跌入穀底的時候。
她沒有給過他一絲一毫的安慰。
反而對他冷嘲熱諷,極儘羞辱。
當林天離婚後,靠著自己的才華東山再起,研發出全能抗癌藥的時候。
她聽信了沈聰的讒言,以為林天是剽竊,是小偷。
她聯合外人,要將他告上法庭,要讓他身敗名裂,傾家蕩產。
原來。
從頭到尾,錯的人都是她。
是她,在他最需要幫助的時候,給了他最冷漠的一刀。
而他什麼都沒說。
他默默地承受了所有的誤解和汙蔑。
然後,他布下一個驚天大局,把所有傷害過他的人,都拉進了地獄。
他贏了。
贏得乾脆利落,贏得理所當然。
而她,輸了。
輸得一敗塗地。
輸掉了公司,輸掉了名譽,輸掉了尊嚴。
也徹底輸掉了那個,她直到失去,才明白有多重要的男人。
蘇念柔的身體,緩緩地滑落在地。
她抱著自己的膝蓋,把臉深深地埋了進去。
壓抑了許久的嗚咽聲,從她的喉嚨裡出來。
一切都是假的。
諾貝爾獎是假的。
柳葉刀論文是假的。
專利也是假的。
而她,就是那個幫著小偷,去指控失主的幫凶。
然後,林天再次在網絡上發表了律師函。
林天要起訴。
他不但要起訴沈聰的剽竊行為,還要起訴念聰醫藥的非法專利注冊。
他要求100億的巨額賠償。
沈聰慌了。
在看到那封律師函的瞬間,他徹底慌了。
他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都褪得乾乾淨淨。
汗水濕透了他的襯衫。
反訴。
林天竟然要反訴。
他怎麼能這麼狠?
為什麼?
為什麼要趕儘殺絕?
為什麼連一條活路都不肯給他留?
沈聰的大腦一片混亂。
他拿起手機,想給自己的律師打電話。
可他的手抖得太厲害,連屏幕上的數字都按不準。
而另一邊,蘇念柔也看到了這份聲明。
如果說之前她隻是道心破碎。
那麼現在,她是徹底崩潰了。
念聰醫藥。
林天要告的,是念聰醫藥。
專利這個最後的救命稻草,沒了。
不但沒了,它還變成了一把懸在念聰醫藥頭頂的劍。
沈聰當初說,是為了她,才將收益權分享給念聰醫藥。
那時候她還很感動。
可現在看來。
那不是什麼英明的決定。
收益權在念聰醫藥。
這意味著出了事,所有的賠償責任,也都要由念聰醫藥來承擔。
林天要求的,是天價賠償。
念聰醫藥根本賠不起。
她為了給沈聰建廠房,買設備,已經從銀行貸了巨額款項。
公司本就負債累累。
現在,還要背上這筆債務。
念聰醫藥要被沈聰徹底害死了。
而念聰醫藥是恒蘇醫藥的全資子公司。
念聰醫藥破產,恒蘇醫藥也活不了。
她現在已經失去了一切。
林天。
公司。
名譽。
所有的一切,都在離她遠去。
她真的要徹底完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