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天拿起手機,是王建國打來的。
電話那頭立刻傳來王市長略帶邀功的、精神十足的聲音。
“林總,好消息,沈聰已經抓到了。”
林天懸著的心,落下了一半。
他的聲音很平靜。
“謝謝王市長。”
“應該的,應該的,保證每一個市民在東海的安全,是我們分內的工作。”
王建國客氣了幾句。
林天忽然想起了什麼。
他記得那天回到彆墅現場時,蘇念柔床頭櫃裡空空如也。
養母李蘭當初送給蘇念柔的那隻碧綠色的手鐲不見了。
那東西不一定多值錢,但是從小陪著他的,對他來說意義不一樣。
“王市長,沈聰偷走的財物找到了嗎?其中有一個碧綠色的手鐲。”
“人贓並獲,但我沒去了解具體有什麼。”
“不過東西我們已經全部移交給蘇小姐的父親,蘇河先生了,他說會代為保管,你可能得去問問他。”
“嗯,知道了。”
他掛斷了電話。
林天手機握在手裡,屏幕亮著。
他撥出了那個號碼。
電話接通了。
那頭傳來蘇河依舊親熱溫和的聲音。
“小天啊,怎麼了?”
林天剛要開口喊“爸”,那個字到了嘴邊,卻怎麼也吐不出來。
他沉默了幾秒鐘。
“念柔的財物找回來了嗎?”
蘇河在那頭笑嗬嗬地說。
“找回來了,剛剛從警局拿回來,正準備給你打電話呢,有你發話,效率就是高。”
林天的心沒有任何波瀾。
他繼續問。
“裡麵有沒有一個碧綠色的手鐲?”
“那是我媽留給我的東西,一直放在念柔那裡保管。”
“如果在財物裡,我找人去你那裡拿一下。”
電話那頭,蘇河的心臟猛地一跳。
他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蘇河裝作一無所知。
“手鐲?綠色的?”
“你等等啊,我正在車上,東西都在後座,我給你找找看。”
他一邊說著,一邊故意弄出翻動袋子的窸窣聲。
過了十幾秒,他才開口。
“哎,找到了兩個手鐲,都是綠色的。”
“一個深一點,一個淺一點,上麵都帶花紋,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你說的那個。”
林天的聲音依舊平淡。
“你拍張照片發給我。”
蘇河立刻從那堆珠寶裡挑了兩個翡翠鐲子,拍了張照片發了過去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林天點開照片看了一眼。
不是。
“不是這兩個。”
蘇河的語氣疑惑。
“那就沒有了啊。”
“我把這包東西都翻遍了,就這兩個綠鐲子。”
“會不會是你記錯了,或者念念沒放在一起?”
林天在那頭沉默了。
那沉默讓蘇河感覺時間過得特彆慢。
終於,林天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“那沒事了。”
“可能是我記錯了,也可能是被沈聰單獨拿去賣掉了。”
“我回頭去問問沈聰。”
蘇河的心又提了起來,他小心翼翼地試探道。
“這個手鐲……很重要嗎?價值很高?”
林天道:“沒什麼,就是我媽留下的,有點紀念意義。”
“不值什麼錢。”
“先這樣吧,我掛了。”
電話被掛斷。
蘇河聽著手機裡的忙音,臉色瞬間陰沉下來。
他將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,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。
不對勁。
太不對勁了。
剛剛的林天,說話的語氣冷得讓他覺得陌生。
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冰冷。
最重要的是,他沒有叫“爸”。
從入贅蘇家開始,無論蘇念柔怎麼對他,林天在他麵前永遠是恭敬孝順的。
一聲“爸”從來沒有落下過。
今天,他沒有叫。
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