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。
顧家的彆墅一片寂靜。
顧勳正跪在地毯上,手裡拿著一個粘毛滾筒,一寸一寸地仔細清理著。
床單,枕頭,地毯,甚至是浴室的出水口。
任何可能遺落頭發的地方,他都不會放過。
每天回家,他都儘量隻待在自己的房間裡,就是為了減少頭發掉落在公共區域被發現的機會。
爸媽已經在這裡待了好幾天了。
為了陪他這個失而複得的兒子,帝都那邊重要的政務和商務全都暫時擱置了。
他隻希望他們能快點走。
清理完地毯,顧勳才疲憊地站起身,將滾筒上粘到的幾根頭發小心翼翼地衝進馬桶。
他打開筆記本電腦,一封剛剛收到的內部郵件彈了出來。
郵件的標題是關於天樞資本腎病新藥AGE的最新市場風險評估。
他點開附件,數據和分析報告映入眼簾。
結論很簡單。
一旦AGE成功上市,以其顛覆性的療效,將迅速占領市場。
顧氏醫藥旗下同類型的幾款藥物將毫無還手之力。
預計,這會讓顧氏醫藥的年收入直接減少百分之五。
百分之五。
這對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來說,已經是一個不可忽視的巨大衝擊。
顧勳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他合上電腦,走到客廳。
溫秋池和顧光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,見他出來,溫秋池立刻關切地站了起來。
“阿勳,忙完了?要不要吃點水果?媽媽給你切了你最愛吃的蜜瓜。”
“爸媽,你們在這也很久了,這邊有我呢,帝都那邊你們的工作要緊。”
顧勳在他們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,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。
溫秋池看著兒子臉上那份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沉穩和擔當,心裡又是驕傲,又是愧疚。
“我們不急,多陪陪你。”
“是啊,”顧光也開口道,
“你剛回來,我們想多看看你。”
顧勳拿起筆記本,重新打開,裝作在瘋狂地處理工作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,眉心緊緊蹙著。
溫秋池看著他這副為家族事業殫精竭慮的樣子,心疼得無以複加。
她知道丈夫的原則。
顧光不願意動用手裡的行政力量去乾涉市場的正常競爭。
但在溫秋池看來,當這種競爭已經威脅到自己兒子的未來時,所謂的原則就顯得有些可笑。
這在大勢所趨麵前,兒子的努力,無異於螳臂當車。
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兒子這麼辛苦。
既然丈夫不肯出手,那她這個做母親的,就得為兒子做點什麼。
溫秋池心裡暗暗下了一個決定。
她要自己私下去見一見那個林天。
她就不信,憑她顧家主母的身份親自出馬,那個年輕人敢不給她幾分薄麵。
幾天後。
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,低調地停在了天樞集團總部的樓下。
溫秋池從車上下來,。
她走進大廳,前台的工作人員看到她,明顯愣了一下。
這張臉太有辨識度了。
雍容華貴,氣質端莊,一張標準的國泰民安臉。
溫秋池經常陪同丈夫出現在各種新聞畫麵裡,所以國民度拉滿。
“您好,請問您是……溫女士嗎?”
前台小姐緊張地站了起來。
“你好。”溫秋池微笑著點頭,
“我找你們林總。”
“請問您有預約嗎?”
“沒有,”溫秋池的聲音很溫和,
“他現在有空嗎?”
“抱歉,林總今天去研究所了,不在公司。”
溫秋池略微沉吟,“這樣啊……那我能在這裡等他嗎?我想和他談談。”
前台不敢怠慢,立刻通過內線向總裁辦彙報。
她們當然知道這位溫女士的身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