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平安!”
“你敢不敢……在明天的交流賽上,與我堂堂正正一戰?!”
嘶啞的質問,在寂靜的夜色中回蕩,帶著一絲困獸猶鬥般的悲憤。
陳飛用儘了全身的力氣,才沒有在王平安的壓力下跪倒。
王平安沒有回答。
他隻是那麼安安靜靜地站著,插在褲兜裡的雙手沒有動,甚至連姿勢都沒有換一下。
他撤去了那股外放的氣息。
周圍粘稠如水銀的空氣瞬間恢複了正常。
癱倒在地的那群陳家子弟,一個個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,劫後餘生的慶幸讓他們渾身虛脫。
陳飛也感覺渾身一鬆,緊繃到極限的身體一個踉蹌,差點摔倒在地。他強撐著站穩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汗水已經浸透了他的武道服。
“我等著你。”
王平安終於開口,丟下這四個字便再也不看他一眼,轉身朝著廠區深處走去。
他的背影從容而又閒適,漸漸消失在朦朧的夜色。
直到王平安的身影徹底消失,陳飛才敢直起自己那因為屈辱而微微彎下的腰。
他今天來,是為了羞辱王平安,是為了給自己的表哥王偉打抱不平。
可結果,他卻成了那個被徹底羞辱的人。
從頭到尾,對方甚至沒有真正出過手。
這就是王家第五麒麟子的實力?
……
回到家時已經是深夜。
客廳的燈還亮著。
王玄元和喻秀夫婦倆沒有去休息,一直坐在沙發上等著。
看到王平安進門,王玄元“蹭”的一下就從沙發上彈了起來,幾步衝到兒子麵前,緊張地上下打量著。
“兒子,你沒事吧?陳家那幫小崽子沒把你怎麼樣吧?”
“爸,你看我像有事的樣子嗎?”王平安有些無奈。
王玄元仔細看了看,發現兒子確實毫發無傷,氣息平穩,這才鬆了口氣,隨即又憤憤不平地罵道:“陳家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!等明天我就去找陳老頭理論理論,他家的種,就是這麼教的?”
“爸,算了。”王平安打斷了他。
他走到沙發邊坐下,給自己倒了杯水。
“一群跳梁小醜而已,不值得您生氣。”
王玄元一愣,他看著兒子那平靜的側臉,忽然感覺有些陌生。
若是以前的平安遇到這種事,就算不害怕,也多少會有些氣憤或者委屈。
可現在他竟然用“跳梁小醜”來形容陳飛那群人。
“兒子,你……”王玄元有些遲疑地問,“你跟陳飛……交手了?”
“不算交手。”王平安喝了口水,淡淡地說道。
他沒有細說過程,但那股雲淡風輕的自信,卻讓王玄元和喻秀都怔住了。
“爸,媽,你們放心。”王平安放下水杯站起身,“爺爺給的東西,我都用了。現在的我,已經不怕任何人了。”
“早點休息吧,明天還要去看我拿冠軍呢。”
說完他便轉身上了樓。
客廳裡,王玄元和喻秀麵麵相覷,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絲茫然和震撼。
他們的兒子好像真的……脫胎換骨了。
第二天。
光山市中心體育館。
這座可以容納十萬人的巨型場館,此刻已是人聲鼎沸,座無虛席。
光山市青少年武道交流賽,是這座城市每年一度的盛會,代表著光山市武道界的未來。
無數的媒體長槍短炮,將鏡頭對準了選手入場通道。
各大家族的參賽子弟,在家中長輩的陪同下,一個個昂首挺胸,神情肅穆地走進選手區,每個人身上都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銳氣。
然而當王平安一家三口出現時,畫風突變。
王玄元穿著一身休閒裝,喻秀挽著他的胳膊,兩人臉上都帶著輕鬆的笑意,東張西望,指指點點,活脫脫就是一對來旅遊的中年夫妻。
走在他們身邊的王平安,更是離譜。
他穿著最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,雙手插兜,嘴裡甚至還叼著一根棒棒糖,眼神裡充滿了對周圍一切的好奇。
這哪裡是來參加生死搏殺的選手,這分明就是跟著爸媽來春遊的小學生。
“快看!是王家的人!”
“那個就是王平安?最近傳得沸沸揚揚的那個,頓悟破境的王家嫡孫?”
“看起來……好普通啊,一點高手的氣質都沒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