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場死寂。
王偉那張因狂怒而扭曲的臉,還定格在半空中。
周圍所有王家子弟那沸騰的情緒,仿佛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,瞬間凝固。
爺爺,我住哪兒?
有點困了,想先補個覺。
在這樣一個劍拔弩張,全族矚目的時刻,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會要麼慷慨陳詞,要麼緊張備戰的時候,他問出了一個如此……居家的問題。
這是一種怎樣的心態?
這已經不是狂妄了,這是一種發自骨子裡的蔑視。
仿佛王偉的挑戰,全族的圍觀,那驚天的賭注在他眼裡,其重要性還不如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。
王啟怔住了。
他設想過自己這個孫子的一百種反應,或針鋒相對,或隱忍待發,或借力打力。
但他唯獨沒想過這一種。
他看著王平安那張寫滿了“我好困,快點結束吧”的臉,那雙清澈的眼眸裡,沒有半點偽裝。
他是真的困了。
良久。
王啟忽然失笑。
他搖了搖頭那是一種混雜了無奈,欣賞,還有幾分哭笑不得的複雜情緒。
“你這小子……”
他沒有再多說什麼,隻是對著不遠處的王鐵山招了招手。
“鐵山,帶平安去他的‘麒麟居’。”
“是,老祖。”
王鐵山躬身領命,他走到王平安麵前,那張萬年冰山臉上也出現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波瀾。
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。
“平安少爺,請隨我來。”
王平安對著王啟揮了揮手算是告彆,然後便跟著王鐵山,在全族子弟那呆滯、茫然、不可思議的注視下,轉身離去。
他走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。
他走得那叫一個心安理得。
他甚至都沒有再多看王偉一眼。
“噗!”
王偉再也壓抑不住胸口翻騰的氣血,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灑在青石板上,觸目驚心。
他的身體劇烈地晃動了幾下,幾乎要站立不穩。
羞辱!
這是比任何失敗都要刻骨銘心的羞辱!
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拚儘全力在舞台上表演的猴子,而那個他視為一生之敵的觀眾,卻在表演最精彩的時刻,打著哈欠,提前退場了。
王平安跟著王鐵山,一路穿過亭台樓閣,朝著後山靈氣最濃鬱的方向走去。
一路上王鐵山一言不發,但王平安能感覺到,這位執法長老的步履似乎比來時要快上那麼幾分。
很快他們來到了一座獨立的,懸浮在半山腰的庭院前。
庭院不大,卻極為精致,門口的牌匾上,龍飛鳳舞地刻著三個大字。
麒麟居。
“平安少爺,這裡便是您的專屬洞府。”王鐵山的聲音依舊沉穩。
“此地位於家族靈脈的核心節點之上,靈氣濃度是外界的十倍以上。洞府內的一切用度皆是最高規格。您若有任何需求,可隨時通過府內的終端聯係管事。”
“這三天,您可在此安心備戰不會有任何人前來打擾。”
王平安點了點頭:“有勞鐵山長老了。”
王鐵山微微躬身,隨後便化作一道流光,消失不見。
王平安推開了麒麟居的大門。
轟!
一股幾乎要化為實質的靈氣,如同潮水般撲麵而來。
那濃鬱的靈霧繚繞在庭院的每一個角落,吸一口都感覺渾身的毛孔都在舒張,氣血運轉的速度都憑空快了一截。
庭院裡種著幾株不知名的靈植,散發著淡淡的清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