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啟的身影，出現在門口。
他沒有走進來，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，負手而立。那身樸素的灰色長袍無風自動，整個人仿佛與這片天地徹底融為一體，明明就站在眼前，卻給人一種遠在天邊，隔著一個世界的錯覺。
聖人。
這便是真正的武聖。
王平安收斂了所有外放的氣息，那具剛剛脫胎換骨，充滿了爆炸性力量的身體，在這一刻變得樸實無華，重新回到了那個王家麒麟子的身份。
“爺爺。”他恭敬地喊了一聲。
“嗯。”王啟緩緩點頭，他那雙蘊含著日月星辰生滅的金色聖眸，在王平安身上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。
從上到下，從裡到外。
那種感覺，不像是在看一個人，更像是在審視一件剛剛出爐，還帶著灼熱溫度的絕世神兵。
半晌，王啟那張因為晉升而年輕了二十歲的臉上，才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讚許，以及一絲更加複雜的，混雜著後怕與欣慰的情緒。
“不錯。”
他吐出兩個字，言簡意賅。
“根基紮實，氣血如龍，五行圓滿，自成循環。看來那具虛空龍屍，你消化得很好。”
王平安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整齊潔白的牙齒，撓了撓頭，擺出一副憨厚老實的模樣。
“嘿嘿，都是爺爺和老祖給的機緣好，我就是運氣好，稀裡糊塗就……就成這樣了。”
他當然不會說自己花了五個億，把一頭聖級龍屍和自己賬戶裡的所有積蓄，在短短幾個小時內，全部燒得一乾二淨。
更不會說，自己剛剛差點因為動靜太大，把整個王家祖地都給掀了。
這種事，爛在肚子裡就好。
王啟看著他那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，哪裡會不明白自己這個孫子藏著掖著的小心思。
他沒有追問。
武道一途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。
尤其是這種足以引動天地法則共鳴的完美根基，其背後的機緣，必然是驚世駭俗，不足為外人道也。
問多了，反而不好。
“你這次閉關，用了七天。”王啟話鋒一轉，聊起了家常，“這七天，你弄出的動靜可不小。要不是我出手幫你遮掩了天機，恐怕聯邦安全局的調查艦隊，現在已經停在咱們家門口了。”
七天？
王平安微微一怔。
在他自己的感知中，從推演《虛空行者》到重塑真龍之軀，再到最後平衡五大屬性，整個過程雖然痛苦無比，但感覺上最多也就過去了一天一夜。
沒想到，在現實世界，竟然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周。
“以後再有這種大的突破，記得提前說一聲。”王啟叮囑道，話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，“你現在根基已成，再想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，我也好提前有個準備，免得手忙腳亂。”
“知道了，爺爺。”王平安乖巧地點頭。
心裡卻在瘋狂吐槽。
提前說？我怎麼說？
跟您說“爺爺，我準備花五個億給自己升個級，您老先幫我把信號屏蔽一下，免得動靜太大被鄰居舉報”？
您信嗎？
您不把我當成失心瘋給抓起來，就算是對我最大的疼愛了。
爺孫倆又聊了幾句。
王啟告訴他，王從龍老祖已經徹底進入了死關狀態，地心熔爐的最深處已經被徹底封死，任何人都無法進入，也無法感知到裡麵的情況。
“老祖這次，是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決心。”王啟的聲線，不自覺地低沉了幾分，“衝擊武神之境，非同小可。短則一年半載，長則……十年八年，甚至更久，都不會再有任何音訊。”
王平安的心，也跟著沉了一下。
十年八年。
對於武聖那漫長的生命來說，或許隻是彈指一揮間。
但對於日新月異的人類聯邦，對於這片風起雲湧的星辰大海來說，十年，足以發生太多太多的事情。
他默默地點了點頭，將這份沉甸甸的壓力，記在了心底。
他現在的實力，在藍星年輕一代中，不說斷層式的碾壓，也絕對是獨一檔的存在。二十萬點的基礎屬性，配合《真龍九變》的強悍肉身與《虛空行者》的詭異步法，他有自信，即便是麵對那些成名已久的老牌七品宗師，甚至是一些初入八品的金身尊者，都有一戰之力。
但，這還不夠。
遠遠不夠。
跟爺爺告彆後，王平安回到了自己的房間。
他沒有急著出去，而是再次盤膝坐下，將意識沉入了那片隻屬於他自己的獨立亞空間。
看著那空空如也，連一根毛都找不到的廣闊空間，再看看自己屬性麵板上那串短小精悍的餘額。
【能量點：40,400,000】
王平安感覺自己的心，又開始隱隱作痛。
由儉入奢易，由奢入儉難啊。
習慣了五個億在手，天下我有的豪邁，再回頭看這四千萬的“零花錢”，總感覺心裡空落落的。
他的意識體，飄到了那片獨立亞空間的最中央。
那顆籃球大小的，被層層疊疊的力場囚禁的微縮恒星，依舊在那裡靜靜地，驕傲地，燃燒著。
它散發出的金色光輝，是這片空曠空間裡，唯一的風景。
也是王平安現在唯一的，翻盤的希望。
“係統。”
他搓了搓手，那副樣子，活脫脫一個輸光了所有家當，準備把祖傳寶貝拿去典當的敗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