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擂台的區域,人聲鼎沸。
相較於其他擂台區域那些旗鼓相當,你來我往的熱烈氣氛,這裡的氛圍顯得尤為詭異。
幾乎所有的視線,都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戲謔與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幸災樂禍,聚焦在那個正慢悠悠走向擂台的年輕人身上。
王平安的腳步很輕每一步都踏得小心翼翼,落地無聲。
在外人看來這是一種畏縮,一種在巨大壓力和恐懼之下,連路都走不穩的表現。
他太緊張了。
他怕了。
瞧瞧他那副樣子,像是要去奔赴刑場。
然而隻有王平安自己清楚,他隻是在單純地測試腳下這片地板的承重能力。
這玩意兒,應該比天都府那個便宜貨結實吧?
應該……不會一腳就踩碎了吧?
終於,他登上了那座由不知名合金澆築而成的,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擂台。
在他的對麵,一個男人早已等候多時。
那男人赤裸著上身,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了猙獰的傷疤,虯結的肌肉如同花崗岩般塊塊隆起,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。
他隻是站在那裡,一股濃烈到幾乎化為實質的血腥與煞氣便撲麵而來,讓擂台下前排的觀眾都感到一陣陣窒息。
他就是黑狼。
一個從混亂星域最底層的血肉磨坊裡,靠著舔舐刀口上的鮮血,一步步爬出來的狠角色。
黑狼看著王平安,那張被一道斜貫麵門的刀疤襯托得愈發凶悍的臉上,咧開一個殘忍的笑容,露出了一口被煙草和劣質酒精染得焦黃的牙齒。
“小子。”
他的嗓音粗糲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。
“不想受皮肉之苦,就自己滾下去。”
他伸出舌頭,舔了舔乾裂的嘴唇,那雙渾濁的眼珠子裡,閃爍著野獸般的凶光。
“我的爪子,可不長眼。”
言語間的威脅,毫不掩飾。
王平安沒有被他那身煞氣嚇到,他的注意力,反而落在了對方那身簡陋的裝備上。
那是一套由不知名星獸皮革縫製而成的粗糙護甲,許多地方已經磨損得相當嚴重,裸露出下麵那飽經風霜的皮膚。手上那雙所謂的“利爪”,也隻是在指關節處鑲嵌了幾片磨得發亮的獸骨,看起來寒酸得不行。
於是,王平安很誠懇地,給出了一個發自肺腑的建議。
“那個……”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,像是怕傷害到對方的自尊心,“你要不……穿厚點?”
整個競技場因為這句話,陷入了長達一秒鐘的死寂。
緊接著,是更加山呼海嘯般的爆笑聲。
“噗!我聽到了什麼?他讓黑狼穿厚點?”
“這小子是腦子有問題嗎?他是來搞笑的嗎?”
“殺人誅心啊!這是在嘲諷黑狼窮得連像樣的裝備都買不起嗎?”
擂台上,黑狼臉上的獰笑,瞬間凝固。
他的麵皮,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,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,漲成了豬肝色。
羞辱!
這是赤裸裸的羞辱!
他黑狼在混亂星域摸爬滾打十幾年,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,什麼場麵沒見過?什麼狠話沒聽過?
可他媽的,還從來沒人敢當著數億人的麵,這麼羞辱他!
“你找死!”
一聲野獸般的咆哮,從黑狼的喉嚨深處炸開。
轟!
一股龐大而又狂暴的血色氣焰,從他體內轟然爆發!六品巔峰武者的強橫氣息,毫無保留地席卷全場!
在他的身後,那濃鬱的血煞之氣,甚至凝聚出了一頭體型巨大的嗜血魔狼的虛影。那魔狼仰天長嚎,一雙猩紅的眸子,死死地鎖定了王平安,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!
全場的氣氛,在這一刻被徹底引爆!
“黑狼被激怒了!他被徹底激怒了!”解說員戰歌那激情四射的聲音,適時地響徹全場,“看來,我們這位來自藍星的王家麒麟子,成功地用一句話,為自己預定了一張前往地獄的單程票!”
擂台上,身穿黑袍的裁判,麵無表情地舉起了手。
“雙方準備。”
“比賽,開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