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。
一。
就在王平安準備引爆恒星之心,將自己連同這片天地徹底化為宇宙塵埃的最後一刹那。
時間,停了。
不是錯覺。
是真正的絕對的,作用於整個玄元星係的,時間法則層麵的,停滯。
那呼嘯的罡風,凝固在了半空中,維持著撕裂一切的姿態。
那飛揚的塵土,懸停在了半空中,每一顆微粒都清晰可見。
那從天而降,屠殺著聯邦守軍的無數“天神衛”,保持著扣動扳機的動作,僵硬得如同最拙劣的雕塑。
那覆蓋了整個天穹,散發著冰冷與死亡氣息的黑色艦隊,連艦身上閃爍的警示燈光,都凝固成了一顆顆永恒的琥珀。
整個世界化作了一幅靜止的,充滿了荒誕與詭異的油畫。
唯一的焦點是王平安的眉心之前。
那枚足以抹除一切存在的,通體漆黑的微型光球,就那麼靜靜地懸停著,距離他的皮膚,僅有不到一毫米的距離。
那股正在從原子層麵分解他肉身的毀滅法則,也戛然而止。
發生了什麼?
王平安那即將崩碎的意識,在這一片絕對的死寂中,生出了一絲茫然。
就在這時。
一道聲音,響了起來。
那聲音不經由空氣,不經由耳朵,而是如同最古老的法則烙印,突兀地,直接在玄元星係內,每一個擁有靈魂的生靈的意識最深處,轟然炸響!
那聲音蒼老,沙啞,仿佛是兩塊被歲月風化了億萬年的頑石在摩擦。
可就在這蒼老與沙啞之中,卻又蘊含著一種無視時空,鎮壓萬古,足以讓神魔都為之俯首的,無儘滄桑與霸氣!
“我王從龍,練武兩千三百六十二載……”
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古老的,仿佛與宇宙脈動同頻的奇異韻律,在天地間,在每一個人的靈魂中,緩緩回蕩。
“……枯坐死關,悟天道……”
競技場廢墟之上。
那個戴著華麗黃金麵具,一直保持著神明般優雅與從容的男人,他那剛剛做出彈指動作的身影,第一次,劇烈地顫抖了起來!
他臉上那副象征著絕對掌控與無上權柄的黃金麵具,在這一刻,仿佛變成了最沉重的枷鎖!
他猛地抬頭那被麵具遮擋的視線,仿佛穿透了無儘的空間,死死地,驚恐地,望向了藍星的方向!
他那一直從容不迫,仿佛一切儘在掌握的姿態,徹底崩潰了!
“這股氣息……這股……即將超脫於世界之上的氣息!”
一聲充滿了驚駭,充滿了難以置信,甚至帶著一絲破音的尖叫,第一次,從他那經過偽裝的嗓音中,失控地爆發出來!
“不可能!!”
“這怎麼可能?!藍星這種被‘汙染’的偏遠星球,怎麼可能誕生這種……這種觸碰到‘身即宇宙’門檻的存在?!”
“這不符合規律!!!”
他的咆哮他的驚恐,在這片被時間凝固的世界裡,顯得那麼的蒼白,那麼的可笑。
因為那道古老的聲音,無視了他的所有失態,依舊在不緊不慢地,繼續著他的宣告。
“……曾以為武道儘頭是虛妄,今日方知……”
聲音微微一頓,仿佛是在發出一聲源自兩千三百載苦修的,悠長的歎息。
“……身即宇宙,意即天道。”
話音落下,那道聲音裡的滄桑與沙啞,儘數褪去!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言出法隨,一種號令天地,一種我即是真理的,無上威嚴!
“……今日,於玄元星係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