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攝影棚聚光燈的亮起,張導演看一切準備就緒,開口說:“321,aCtiOn!”
昔日莊嚴肅穆,讓人不敢直視的特高科,如今已是一片狼藉。
木製桌椅橫七豎八躺了一地,櫃子裡的機密文件也被一一收繳,牆上泛著冷硬的光澤,空氣裡仿佛還縈繞著血腥氣。
嶽笑語渾身狼狽地躺在地上,特工服上沾滿了工作人員提前噴好的暗紅汙漬,發絲淩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。
雖然知道自己已是強弩之末,嶽笑語也並未服輸,她看著顧然的眼神依舊銳利,低低咳了幾聲後,她輕嘲出聲:
“技不如人,我願賭服輸……”
“但張澤西,你最好趕快殺了我,彆再給我機會,否則,我必定讓你,以及你們張家所有人,死無葬身之地!”
顧然看著嶽笑語這麼狼狽虛弱,倒在血泊中的樣子,腦海裡不知道怎麼閃過一幀幀畫麵,覺得這場景分外熟悉。
那場景像是在醫院裡,有刷的雪白的牆麵,鐵絲鑄成的圍欄,無數多穿白大褂的醫生聚在病房內,他站在人群的中間,目光清冷地看著正前方。
和現在的場景一樣,嶽笑語就倒在一片狼藉中。
同樣的姿勢,同樣的神情,就連蒼白的臉色和淩亂的發絲都和腦海中的畫麵高度重合。
唯一不同的是,麵前的嶽笑語穿著的是深灰色的戲服,而腦海中畫麵裡的她,似乎穿著一身藍白相間的病號服。
顧然想努力再去捕捉腦海中閃現的畫麵,可那畫麵卻如縹緲的煙霧,越抓越模糊。
並且,伴隨著他的思考,一陣尖銳的疼痛突然從太陽穴傳來,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同時紮進腦子裡,疼得他眼前發黑,握著槍的手連帶著身體,都不自覺地晃了一下。
嶽笑語是最先發現他的狀態不對的,她連忙開口對導演說:“導演,您先暫停一下。”
話音剛落,她就撐著地板起身,衝著顧然的方向跑了過去,接過了他手中快要握不住的手槍,語氣帶上了擔憂:“顧然,你怎麼了?”
看他這神情,很不對勁的樣子。
顧然額頭上已經出了一些汗珠,耳邊嬌軟又熟悉的聲音,讓他找回了一些神智。
定了定神,顧然輕聲開口:“我沒事。”
顧然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腦海中會閃現那些畫麵,畫麵中嶽笑語那狼狽脆弱的樣子,讓他心中有一種密密麻麻的刺痛的刺痛感。
更加不理解的是,那個畫麵裡的他,竟然能冷眼旁觀,放任她一個人在那痛苦呻吟,痛苦掙紮。
他是絕對不可能這麼做的。
所以,畫麵裡的人,絕對不是他。
顧然揉了揉太陽穴,不再想這些漫無邊際,虛無縹緲的事。
他把腦海中出現這些畫麵的原因歸結於沒有休息好,腦子才產生了間歇性的混亂。
張導演也意識到了顧然狀態不佳,他開口說:“你們這一組先不拍了,休息一下,調整好狀態再拍攝。”
“南風和可心準備,待會兒拍你們的對手戲,工作人員切換一下布景!”
顧然也沒有強撐,他知道自己這會兒不適合拍攝,索性也就扯著嶽笑語的手回了休息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