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美琳幾乎是踉蹌著衝進洗手間,厚重的雕花木門被她反手帶得“砰”一聲撞在門框上。
驚得門外侍立的一眾傭人悄悄縮了縮脖子。
鄭美琳伏在冰涼的大理石洗手台上,剛鬆開捂嘴的手,胃裡的翻江倒海便再也抑製不住,酸水混著方才咽下的少許湯液爭先恐後地湧了出來,灼燒得喉嚨一陣發緊。
“夫人,您還好嗎?”門外傳來傭人小心翼翼的詢問,帶著幾分怯意。
“都給我滾!”鄭美琳咬著牙低吼一聲,聲音因方才的嘔吐而有些沙啞,“沒有我的吩咐,誰也不準進來!”
門外的腳步聲瞬間消散,傭人們噤若寒蟬,偌大的走廊裡隻剩下死寂。
鄭美琳抬起頭,望著鏡子裡臉色蒼白、眼眶泛紅的自己,平日裡精心打理的發髻散亂了幾縷,貼在鬢角,襯得那張保養得宜的臉都添了幾分狼狽。
一股從未有過的委屈與憤怒直直竄上頭頂。
她嫁進顧家二十多年,就連婆婆都沒有給過她一點委屈受,這個嶽笑語竟然敢這麼折騰她……
她是不會放過她的!
緩了許久,鄭美琳才扶著洗手台站直身體,打開門時,臉上已恢複了慣常的驕矜,步伐平穩,背脊挺得筆直。
嶽笑語看到鄭美琳忽然衝向衛生間,還有些不明所以,正怔愣著,就看鄭美琳緩步走了出來。
“媽,你怎麼了?”嶽笑語狐疑地問,她怎麼感覺對方的臉色蒼白了幾分呢。
鄭美琳還沒開口,她旁邊的劉媽就出聲質問她,聲音很是憤怒:
“你還好意思問,就是你故意在飯菜裡麵做了手腳,才害得夫人身體不舒服!”
“等先生和少爺回來,我一定要告訴他們,讓他們嚴懲你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!”
劉媽和王媽都是鄭美琳身邊的近人,平日裡最會揣度鄭美琳的心意,知道她很不滿意這個兒媳婦,這會兒好不容易抓住了機會,自然要替夫人出了這口惡氣!
鄭美琳冷著一張臉不說話,顯然是默認了劉媽的話。
嶽笑語簡直要被氣笑了,她反手掐著腰,杏眼圓瞪,聲音脆生生的,卻帶著十足的力道:
“你這個老妖婆胡說八道,我怎麼可能在飯菜裡做手腳!”
“說我做了手腳,你拿的出證據嗎,拿不出證據我告你誹謗!”
說著,嶽笑語扭臉看向鄭美琳,語氣還是氣呼呼的:“媽,你彆信她的,廚房裡有監控,還有那麼多傭人和廚師在,我怎麼可能做手腳!”
“您可是我婆婆,我怎麼會這麼做呢,肯定是她想挑撥我們婆媳倆的關係,你可不能上當!”
鄭美琳知道嶽笑語不會下藥,知道她還不敢明目張膽到這個樣子,但合理懷疑她是故意把菜做的這麼難吃的,目的就是報複她。
怪不得她讓嶽笑語去做飯的時候對方這麼痛快呢,原來是在這等著她呢!
還真是心機深沉,之前果然是小瞧她了。
這樣一想,鄭美琳更生氣了,聲音涼涼地反問:“是嗎?”
被罵老妖婆的劉媽一張臉憋的鐵青,鄭美琳的話音剛落,她就迫不及待地出聲指責,聲音又尖又利:
“少奶奶倒是說的比唱的都好聽,你既然說你沒有動手腳,那你敢不敢把這幾道菜都試一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