壺關城,坐落於兩山夾峙的險要之處,殘破的城牆上布滿戰火痕跡,依稀可見昔日邊關重鎮的雄姿。然而此刻,這座關城正被黑壓壓的胡騎圍困。數百羯胡騎兵如同狼群般在關下遊弋,不時向城頭拋射箭矢,發出挑釁的嚎叫。關城之上,晉軍守卒麵色凝重,依托女牆奮力還擊,但箭矢稀疏,顯然已至強弩之末。
關城東南方向十裡,一處名為“落鷹林”的稀疏林地邊緣,張涼、李錚率領的四個龍驤都隊正潛伏於此。他們借助林木和積雪偽裝,如同蟄伏的獵豹,冷冷地注視著遠處胡人的動向。
“胡人驕狂,圍城而不強攻,意在消耗守軍意誌,並防備援軍。”李錚壓低聲音,指著胡人營地布局分析道,“你看他們的斥候,放出不過三五裡,且往來路線固定,顯然不認為附近有能威脅他們的力量。”
張涼點頭,眼中閃過一絲厲色:“正好!就拿他們這隊斥候開刀,先剁了他們的‘眼睛’和‘耳朵’!”
他看向身旁一名身形矯健的都頭:“趙老三,帶你的人,去北麵那個土坡後設伏。等那隊胡人斥候按老路線返回時,用弩箭解決,動作要快,不要放走一個!”
“得令!”趙老三舔了舔嘴唇,帶著本隊二十人,悄無聲息地沒入側方的雪林中。
約莫半個時辰後,一隊五人的胡人斥候,騎著馬,說說笑笑地沿著慣常的路線返回大營。他們絲毫沒有察覺到,死亡已然降臨。
就在他們經過土坡下方時——
“咻咻咻——!”
十餘支弩箭從坡後疾射而出!如此近的距離,龍驤營裝備的改良弩威力驚人,瞬間就將三名胡人射落馬下!另外兩人大驚,剛欲拔刀呼喝,第二波弩箭已至,將其徹底釘死在雪地中。
戰鬥從開始到結束,不過幾次呼吸的時間。五名胡人斥候甚至沒來得及發出像樣的警報。
“打掃戰場,馬匹、兵器、甲胄,全部帶走!屍體拖入林中掩埋!”趙老三迅速下令。隊員們動作麻利,很快將戰場處理得乾乾淨淨,隻留下一些雜亂的馬蹄印和不易察覺的血跡。
初戰告捷,繳獲五匹戰馬和全套裝備,龍驤營無一傷亡。消息傳回,潛伏的主力部隊士氣大振。
然而,斥候小隊遲遲不歸,終究引起了胡人主將的注意。次日,一隊五十人的胡騎在一名百夫長的帶領下,怒氣衝衝地離開大營,朝著落鷹林方向搜索而來,顯然是要查明斥候失蹤的真相。
“來了條大魚。”張涼透過林木縫隙,看著那支明顯帶著怒意、搜索隊形卻不算嚴密的胡騎,對李錚道,“李兄,按第二套方案?”
“可!”李錚眼中戰意升騰,“正麵誘敵,兩翼夾擊,弩箭覆蓋!”
命令迅速傳達。王栓帶領本隊二十人,故意在林外顯露出蹤跡,且戰且退,裝作慌亂地向林中逃竄。
那胡人百夫長見果然有埋伏,且對方人數似乎不多,頓時獰笑一聲,揮舞著彎刀,帶著手下毫不猶豫地追入了林地。
就在胡騎大部分進入林地,速度因樹木阻礙而放緩的瞬間——
“放箭!”
伴隨著李錚一聲令下,埋伏在兩側林木後的另外三個都隊,近六十架弩機同時激發!密集的弩箭如同飛蝗,帶著淒厲的破空聲,劈頭蓋臉地射向胡騎隊伍!
“噗嗤!噗嗤!”
利刃入肉的聲音與胡人的慘叫聲頓時響成一片!如此近的距離,如此密集的攢射,胡人騎兵身上的皮甲根本無力抵擋!瞬間就有二十餘人被射落馬下,隊伍大亂!
“殺!”張涼暴喝一聲,手持環首刀,率先從正麵躍出!他身後的王栓隊也立刻轉身,反衝回來!
與此同時,兩側的龍驤戰兵也棄了弩機,拔出刀劍,如同猛虎下山般衝向混亂的胡騎!
有心算無心,埋伏對追擊,裝備與士氣皆占優勢。戰鬥幾乎呈現一邊倒的態勢。那胡人百夫長兀自揮舞彎刀頑抗,被張涼一刀劈斷刀柄,第二刀便削去了半個腦袋!
剩餘的胡騎見主將陣亡,更是魂飛魄散,再也顧不得許多,拚命打馬想要衝出林地,逃回大營。
“追!儘量留下他們!”李錚大聲下令,指揮著手下銜尾追殺。
最終,這支五十人的胡騎,僅有不到十人狼狽不堪地逃了回去,留下了四十多具屍體和同樣數量的戰馬。
龍驤營再次大獲全勝,自身僅付出數人輕傷的代價。
兩次乾淨利落的伏擊,尤其是第二次以極小代價幾乎全殲一支五十人胡騎,終於讓圍困壺關的胡人主將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。他不再敢小覷這支神秘的敵人,收縮了外圍兵力,並派出了更多的斥候,試圖摸清龍驤營的虛實。
而壺關城頭,守軍也目睹了遠處林地的戰鬥,雖然看不真切,但那胡人的狼狽和隱約傳來的喊殺聲,讓他們知道有援軍到了!絕望之中,仿佛注入了一劑強心針,守城的意誌更加堅定。
落鷹林中,張涼和李錚清點著繳獲,臉上卻並無太多喜色。
“胡人吃了虧,接下來恐怕沒那麼容易上當了。”張涼沉聲道。
“無妨。”李錚擦拭著刀上的血跡,“我們的目的已經達到。滯緩了他們的攻城節奏,提振了壺關守軍的士氣,也讓他們知道了我們的存在。接下來……該讓營主的‘奇術’,登場亮亮相了。”
他們望向胡人大營的方向,知道真正的考驗,才剛剛開始。龍驤營的獠牙已經露出,接下來,要看胡人如何應對,而胡漢的後手,又將在何時、以何種方式,給予敵人致命一擊。
第三十六章雷火驚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