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成梁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狂喜,他仰天大笑,老淚縱橫。
“冠軍侯!這小子,有冠軍侯之風啊!”
他猛地轉向朱能,重重的一拜。
“大帥!此乃我大明前所未有之奇功!不世之奇功!”
“老臣懇請大帥,立刻為陳鋒將軍上奏請功!”
“八百裡加急,奏稟陛下!”
陳亨站在人群的角落,臉色早已變得一片鐵青。
他的拳頭在袖中死死攥緊,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。
那陣陣刺痛,清晰無比。
阿魯台……死了?
被他那個一直看不起的弟弟,給殺了?
嫉妒,如同毒蛇,瘋狂的啃噬著他的心臟。
“哼。”
他終於忍不住,發出了一聲極不和諧的冷哼。
“孤軍冒進,僥幸得手罷了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的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。
“此等賭徒行徑,不過是運氣好。”
“若是運氣差一點,便是全軍覆沒的下場,豈能當作戰法典範?”
帳內剛剛燃起的熱烈氣氛,瞬間一滯。
不少老成持重的將領,聞言也微微點頭,覺得陳亨說的有幾分道理。
“運氣?”
朱能猛地轉過頭,一雙虎目如同兩把出鞘的利刃,死死的盯住了陳亨。
“你管斬首酋,破王庭,叫運氣?”
“你管以數千之眾,在敵軍腹地縱橫月餘,斬敵數萬,叫運氣?”
朱能一步步走到陳亨麵前,身上那恐怖的煞氣如大山般壓了過去。
“陳亨,我問你!”
“同樣的兵,給你!”
“同樣的處境,給你!”
“你,能做到嗎?!”
陳亨被這股氣勢壓得臉色發白,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。
他張了張嘴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做不到。
他知道,自己絕對做不到。
“哼!”
朱能重重的冷哼一聲,不再理他,眼中滿是失望。
他轉身,對著帳內所有將領,聲如洪鐘。
“我不管你們心裡怎麼想!”
“但在我朱能眼裡,能打勝仗的,就是好將軍!”
“能為我大明開疆拓土,揚我國威的,就是英雄!”
他的目光,最終落在了一名青年將領身上。
那是來自北平的指揮使,張玉。
張玉感受到朱能的目光,心中一動,立刻出列。
他知道,這位國公爺,是在敲打所有人。
朱能讚許的點點頭,隨即收回目光,對著李成梁朗聲笑道:
“李老將軍所言極是!”
“此等潑天大功,若不重賞,天理不容!”
他猛地轉身,對著自己的親衛大吼。
“來人!筆墨伺候!”
“老子要親自上奏!八百裡加急!立刻發往應天!”
“我要讓陛下,讓滿朝文武都看看!”
“我大明,又出了一位不世出的絕代名將!”
帥帳內的喧囂漸漸平息,將領們帶著滿腹的震撼與驚疑,三三兩兩地退了出去。
朱能卻依舊站在原地,手中緊緊攥著那份薄如蟬翼的絲帛。
他的胸膛劇烈起伏,臉上的狂喜還未褪去,虎目之中卻已燃起熊熊的戰意。
“好小子……”
“等你回來,老子非得好好看看,你到底長了幾個腦袋,幾顆膽子!”
他已經能想象到,當陳鋒那支百戰之師,帶著潑天大功凱旋而歸時,整個大明將會是何等的震動。
朱能踱著步,心中的興奮與期待,如同帳外呼嘯的北風,怎麼也壓不住。
他甚至想立刻點齊兵馬,一路向北,去接應那個膽大包天的臭小子。
然而,理智告訴他,不行。
開原城未下,北伐大業才剛剛開始。
“來人!”
“大帥!”親衛立刻入帳。
“傳令下去,全軍戒備,隨時準備接應陳鋒將軍所部!”
朱能的聲音裡透著一股難掩的興奮。
“另外,告訴夥房,把最好的牛羊都給老子殺了,備足了美酒!”
“等陳將軍凱旋,老子要親自為他接風洗塵!”
“是!”
親衛領命而去,帳內隻剩下朱能與幾個心腹將領,以及站在角落裡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的陳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