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緩緩坐下,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著趙庸。
“此事,本帥會親自寫一道奏折連同陳鋒的戰功一並呈上。”
“通報太子殿下,請殿下聖裁。”
朱能的聲音變得異常平靜。
“你們誰有異議,誰覺得不合規矩,也可以自己寫折子一起送回應天府。”
“看看太子殿下,是聽你們的規矩,還是聽我朱能的!”
太子殿下!
這四個字一出,趙庸等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。
他們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,後麵的話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誰不知道,陳鋒如今是太子眼前的第一紅人?
那份太子親筆書寫的詔令就是最明確的信號!
這時候跟陳鋒作對,那就是跟太子殿下作對!
給他們一百個膽子,他們也不敢。
帳內再次陷入死寂。
那些淮西將領一個個低著頭,臉色難看到了極點。
仿佛吞了一萬隻蒼蠅。
“怎麼,都沒話說了?”
朱能冷笑著環視眾人。
“既然都沒意見,那就這麼定了!”
他聲如洪鐘,下達了軍令。
“傳令下去,從各營抽調三千四百名精銳,補足陳鋒所部兵員!”
“將此役繳獲的所有戰馬,儘數劃撥其麾下!”
“三日之內,本帥要看到我大明第一支騎兵僉事營的旗幟,高高立在開原城外!”
“是!”
帳內眾將無論心中作何感想,隻能齊聲應諾。
朱能不再理會那些臉色難看的淮西將領。
他將目光轉向巨大的沙盤,神色再次變得凝重。
“私事談完,談公事!”
“開原城久攻不下,擴廓保帖兒更是如同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!”
“都說說,接下來怎麼打?”
帳內氣氛一轉,再次變得肅殺起來。
剛剛吃了癟的淮西將領們此刻仿佛找到了證明自己的機會。
趙庸第一個站了出來,聲音鏗鏘。
“大帥,兵法雲十則圍之。”
“我軍兵力數倍於敵,糧草充足。”
“唯有強攻,方能顯我天軍神威!”
“沒錯,大帥,強攻吧!”
另一名將領王弼也立刻附和。
“末將願為先鋒,三日之內必將大旗插上開原城頭!”
“放屁!”
趙庸瞪了他一眼。
“你行嗎?大帥,末將請為先鋒!”
兩人爭得麵紅耳赤,仿佛拿下開原城已是探囊取物。
“行了!”
朱能不耐煩的擺了擺手。
“爭什麼爭?都有份!”
“明日起,趙庸、王弼你二人各率本部,輪番攻城!”
“不計傷亡,給老子往死裡打!”
“本帥就在這帥台上看著,誰要是當了孬種,彆怪老子的軍法不認人!”
“末將遵命!”
兩人對視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狠厲。
議事結束,眾將領紛紛退下。
陳亨走在最後。
經過陳鋒身邊時他腳步一頓。
他用一種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,冷冷的說道。
“彆得意的太早,戰場上運氣不會一直都有。”
說完,他頭也不回的掀簾而出。
陳鋒看著他的背影,眼神古井無波。
“陳鋒,你留下。”
朱能的聲音從帥台上傳來。
很快,帳內隻剩下朱能與陳鋒二人。
朱能走下帥台,親自為陳鋒倒了一杯滾燙的熱茶。
“小子,彆往心裡去。”
他將茶杯遞給陳鋒,意有所指的說道。
“這軍營裡有些人打仗的本事沒多少,背後捅刀子的能耐,卻是一個比一個大。”
“你今日站得有多高,就有多少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你,盼著你摔下來。”
朱能看著陳鋒那雙平靜無波的眸子,壓低了聲音。
“高樹迎風,懂嗎?”
“你這棵樹,長得太快太高了。”
“以後行事,自己多長個心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