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現在呢?五天過去了!一萬多弟兄的命填進去,連個響聲都沒聽到!”
“你們是把老子的兵,當成柴火在燒嗎?!”
“大帥息怒!是那擴廓保帖兒太過狡猾,守城器械準備得太足!”趙庸連忙辯解。
“末將……末將已經儘力了!”
“儘力?”
朱能被氣笑了,他走下帥台,一步步來到二人麵前,身上那股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恐怖煞氣,壓得兩人幾乎窒息。
“你們的儘力,就是讓一萬多弟兄白白死在城下?!”
“你們的儘力,就是讓城頭上的韃子,像看耍猴一樣看了我們五天?!”
“我大明的臉,都讓你們兩個廢物給丟儘了!”
朱能胸膛劇烈起伏,顯然是動了真怒。
他猛地轉身,目光掃過帳內所有將領,聲音冰冷如刀。
“我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!”
“五日!”
他伸出五根手指,每一個指節都因用力而發白。
“五日之內,必須破城!”
“若是再拿不下來……”
朱能的眼中,殺機畢露。
“你們兩個,就提著自己的腦袋來見我!”
“軍法處置,絕無二話!”
此言一出,趙庸與王弼二人臉色煞白,如喪考妣。
五日?
之前十日都辦不到的事情,現在兵力折損,士氣低落,又如何能在五日之內完成?
這根本就是要他們的命!
趙庸張了張嘴,還想求情,卻被朱能一個冰冷的眼神,將所有的話都堵了回去。
就在這片死寂的絕望之中,跪在地上的王弼眼珠一轉,突然心生一計。
他猛地抬頭,話鋒一轉,聲音竟帶上了一絲“懇切”。
“大帥!末將無能,罪該萬死!”
“隻是……末將以為,攻城之事,或許另有良策!”
“哦?”朱能眉頭一挑。
王弼看了一眼角落裡那個身披赤色披風,自始至終都未發一言的年輕身影,高聲道:
“大帥,我軍之中,不是還有武安縣男陳鋒將軍嗎?”
“陳將軍用兵如神,在漠北殺得韃子聞風喪膽,連阿魯台的王庭都能攻破,想必區區一個開原城,更是不在話下!”
此言一出,帳內所有淮西將領的眼睛,瞬間都亮了。
“對啊!王將軍言之有理!”
趙庸立刻反應過來,連忙附和,語氣誇張到了極點。
“陳將軍乃我大明不世出的將才,用兵之能,神鬼莫測!讓他來指揮攻城,定能馬到功成!”
“請大帥下令,讓陳將軍指揮攻城!”
“我等願聽從陳將軍調遣,鞍前馬後,絕無二話!”
一時間,帳內淮西諸將紛紛出言“吹捧”,你一言我一語,竟是將陳鋒捧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他們一個個臉上寫滿了“真誠”與“期盼”,仿佛陳鋒就是那個能拯救一切的天神。
然而,那言語背後隱藏的險惡用心,卻昭然若揭。
他們就是要將陳鋒推上風口浪尖,讓他接下這個燙手的山芋。
若是陳鋒也拿不開原城沒辦法,那他之前在漠北立下的赫赫戰功,便會蒙上一層陰影,他那“用兵如神”的名頭,也將成為一個笑話。
若是他拒絕,那便是怯戰,是畏難,同樣會讓他聲望大跌。
好一招捧殺之計!
整個帥帳之內,氣氛變得無比詭異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那個從始至終都沉默不語的少年身上。
李成梁等一眾老將,紛紛皺起了眉頭,眼中閃過一絲擔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