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鋒手中那柄還在滴血的虎頭湛金刀,在火光下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。
他沒有理會那些衝鋒而來的普通元軍潰兵。
他的眼中,隻有一個目標。
那個身披黃金鎖子甲,在一千名怯薛衛簇擁下,親自衝鋒的北元主帥。
擴廓保帖兒!
“攔住他!”
阿爾古雙眼赤紅,他認出了那道銀色的身影,那道讓他魂牽夢縈的魔神!
他揮舞著彎刀,帶著身邊的親衛,瘋狂地向陳鋒側翼包抄而去。
然而,他快,有人比他更快!
“保護將軍!”
“找死!”
李牧與王堅二人,各自率領一支千人騎兵隊,如同兩把鋒利的尖刀,狠狠地迎上了阿爾古的部隊。
兵對兵,將對將!
主戰場,瞬間被分割開來!
陳鋒的麵前,再無阻礙。
隻剩下那支如同黑色礁石般,散發著慘烈死誌的怯薛衛。
“怯薛衛!隨我死戰!”
擴廓保帖兒的眼中,閃爍著屬於草原王者的驕傲與瘋狂。
他高舉彎刀,人馬合一,如同一顆金色的流星,迎著陳鋒,悍然對撞!
他身後的千名怯薛衛,沒有發出一聲呐喊。
他們隻是沉默地,催動著戰馬,將手中的彎刀舉起,彙成一股死亡的洪流。
這是北元最精銳的武力!
這是守護黃金家族最後的榮耀!
麵對這股足以撕碎任何軍陣的決死衝鋒,陳鋒的臉上,依舊古井無波。
他隻是微微壓低了身體,手中的虎頭湛金刀平舉。
那雙深邃的眸子裡,映照出擴廓保帖兒越來越近的,那張自信而驕傲的臉。
近了!
更近了!
就在兩馬交錯,雙刀即將碰撞的刹那!
陳鋒的身影,突然以一種匪夷所思的角度,從馬背上側滑而出。
他整個人,貼著馬腹,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擴廓保帖兒那勢在必得的一刀!
“什麼?!”
擴廓保帖兒的瞳孔,猛地一縮。
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身法!
那感覺,不像是人在騎馬,更像是馬成了人的附庸!
刀鋒落空,一股巨大的危機感,瞬間籠罩了他的心頭。
他想變招,想回防。
已經晚了。
一道冰冷的刀光,如同毒蛇吐信,從一個他絕對無法想象的角度,自下而上,一閃而過。
噗嗤!
虎頭湛金刀那鋒銳無匹的刀尖,毫無阻礙地,刺穿了黃金鎖子甲的縫隙。
從他的小腹刺入,貫穿了整個胸膛,從後心透出!
時間,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。
擴廓保帖兒的身體,僵在了馬背上。
他低著頭,難以置信地看著那柄從自己胸口透出的,還在滴血的刀尖。
他感覺不到疼痛。
隻感覺到生命,在隨著那噴湧而出的鮮血,急速流逝。
“你……”
他艱難地轉過頭,看向那個已經重新坐直身體,與他錯身而過的銀甲少年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湧出的卻隻有大口的鮮血。
“原來……是你……”
他終於認出了這張臉。
這張讓他連日來寢食難安,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臉。
那個用兵如神,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間,最終一刀劈開城門的妖孽。
竟真的是一個如此年輕的少年!
“一軍之帥……親身陷陣……”
“我擴廓保帖兒……敗得……不冤……”
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,說出了這句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