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這般模樣，她不由自主地感到了欣慰。
她覺得自己的孩子突然一夜長大了，但這本該令人高興的事卻讓她的心中莫名湧上一抹惆悵。
孩子長大了，就要離開家了。
她忽然就不想她的小林序長大了。
吃完晚飯後，林序又快速把碗洗了並將家中的地全部拖了一遍。
“媽，我們出去散散步吧？”她提議道，“去河邊走走，我好久沒去過了。”
劉蕙蘭詫異道：“序序，你不先休息一下嗎？”
“不用，走吧。”
「精力充沛」的感覺真是好，乾了這麼多體力活都一點沒有累的感覺。
夏夜的河邊公園，涼風習習，不少市民在這裡散步納涼。
林序好幾年都沒來過這裡了，她挽著母親的手臂漫步在河邊的棧道上。
劉蕙蘭走了一段路後，呼吸稍微有些急促。
她體貼地指向不遠處的長椅，“我們去那坐一會吧？”
“序序，”劉蕙蘭看著林序，眼神有些疑惑，“我感覺你好久都沒有這麼開心過了，考試第一的時候也沒見你這樣心情好。”
林序愣了一下，隨即露出一個笑：“嗯……可能是因為……突然發現生活中還有太多比學習更讓有成就感的事。”
“停下來看看風景，感覺也挺好的。”說這句話的時候，她的視線落在遠處平靜的河麵上。
她已分不清是在對母親說，還是在對從前和未來的自己說。
但她沒有說謊，她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生活的美好。
回到家的時候，六個小時的「精力充沛」即將失效，一種舒適的疲憊感才開始慢慢湧現。
一種不安的情緒也瞬間侵入了她的意識。
這種不安，在當天晚上就成了現實。
先是班級群裡開始轉發網上的那些帶噱頭標題的視頻，接著，她的私人微信就莫名接到一些陌生的好友申請，言語間皆是質疑，甚至還有不堪的辱罵。
“序序，這是怎麼了？”劉蕙蘭拿著手機，有些茫然地走到林序身邊，屏幕上是一條同事發來的“關心”信息，附帶了一個視頻鏈接，下麵跟著一串看熱鬨的評論。
“他們……他們怎麼能這麼說你？”她的聲音因氣憤而微微顫抖。
林序知道「危險預判」中的那些畫麵終究還是來了。
她強壯鎮定，接過手機關掉頁麵，安撫道：“媽，沒事，就是有些人斷章取義博流量，過兩天就沒人記得這個事了。”
然而，事情並沒有就這樣過去。
第二天清晨，她就被一陣壓抑的啜泣聲驚醒。
她推開房門，隻見母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，低著頭，肩膀在微微聳動著，手裡還緊緊攥著手機。
“媽。”林序快步走了過去。
劉蕙蘭慌忙擦乾眼淚，將手機往身後一藏，但林序的動作更快，直接從她手裡將手機搶了過來。
“序序，彆看。”劉蕙蘭慌忙喊了出聲。
屏幕上，是一個本地自媒體公眾號發布的文章，標題觸目驚心。
《寒門狀元宣揚躺平，從何而來的扭曲心態？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