報廢螢火石帶來的微弱能量補充,似乎讓小麻煩的“電量”從“瀕臨關機”恢複到了“超級省電模式”。瓦罐裡的月白光暈雖然依舊黯淡,但流轉的節奏穩定了許多,不再給人一種隨時會徹底熄滅的揪心感。
林辰鬆了口氣,至少短期內,這位“小祖宗”不會因為能量耗儘而出什麼大問題(大概)。但另一個更現實、更緊迫的問題,像餓狼一樣撕咬著他的胃——食物。
他手裡隻剩下半個臟了的饅頭,還是昨天剩下的。昨天一整天,除了那一點點饅頭屑和涼水,他幾乎沒吃任何東西。強烈的饑餓感讓他的四肢發軟,眼前陣陣發黑,思考都變得遲滯。
“必須弄到吃的……今天必須……”林辰靠坐在牆邊,捂著絞痛的胃部,腦子像生鏽的齒輪一樣艱難轉動。
去食堂?經過昨晚失竊,食堂的警戒肯定提升到了最高級彆。他一個沒有貢獻點、還欠著袍子債的外門邊緣人物,想再像上次那樣從劉大娘手裡多摳出一個饅頭,簡直難如登天。而且,他現在連去食堂的“門票”(合身的袍子)都沒有,趙大虎那件估計今天就得還了。
去後山“打獵”?且不說他這煉氣一層的修為能不能對付最低階的野獸,光是“封山期間不得擅離”這一條,就足以讓他吃不了兜著走。更何況,他現在的體力,恐怕連隻兔子都追不上。
去找趙大虎再借?趙大虎自己估計也緊巴巴的,而且昨天才幫他圓了謊(雖然是無意的),今天再去要吃的,實在張不開嘴。
難道……真的要去偷?
這個念頭讓林辰打了個寒顫。偷竊庫房是重罪,一旦被抓,絕不是扣貢獻點那麼簡單,廢掉修為、逐出宗門都是輕的。而且昨晚剛出了事,庫房現在肯定是重點看防區域。
就在他被饑餓和絕望反複煎熬時,屋外再次傳來嘈雜的人聲和急促的腳步聲,方向似乎是……食堂那邊?而且比昨天更加喧鬨!
林辰心裡一緊,掙紮著挪到窗邊,透過縫隙向外張望。
隻見不少弟子都朝著食堂方向跑去,臉上帶著驚訝、憤怒和一絲……荒謬?
“又來了!那畜生!”
“媽的,昨晚偷了庫房,今天還敢來!”
“膽子也太大了!快!圍住它!”
“小心!這山魈有點不對勁!”
山魈?又是山魈?
林辰愣了一下,隨即反應過來——難道是昨晚背鍋的那位“山魈兄”,今天又“上崗”了?
他聽到遠處傳來呼喝聲、法術爆裂的微弱聲響,還有野獸尖利的嘶叫。混亂持續了不到半盞茶時間,就漸漸平息了。
過了一會兒,幾個弟子罵罵咧咧地從小路走過。
“……真邪門了,那山魈怎麼專盯著食堂跑?昨晚偷庫房,今天直接闖進後廚了!”
“沒傷著人吧?”
“那倒沒有,就是掀翻了幾筐洗好的靈蔬,叼走了一大塊掛在梁上的熏肉,還打翻了一桶油,把後廚搞得一團糟!”
“抓住了嗎?”
“跑得快,鑽後山老林子裡去了,張師兄他們追了一段,沒追上。王管事臉都氣綠了!”
“真是怪事,山魈一般不都怕人氣嗎?怎麼連著兩天……”
聲音漸漸遠去。
林辰站在原地,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驚訝,慢慢變成了深思,最後定格為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。
山魈?連著兩天?目標明確(食堂相關)?行為看似破壞,但……昨晚的失竊物“恰好”被發現在排水溝,今天直接衝進後廚“搶”走一塊熏肉?
這“山魈”的作案手法和目的,是不是太有“人味”了一點?尤其是,它怎麼知道庫房在哪?後廚的熏肉掛在哪裡?
一個極其大膽、甚至有些驚悚的猜測,不受控製地浮現在林辰腦海。
難道……不是山魈?
他猛地轉頭,看向牆角那個安靜的瓦罐。
難道……是她?
用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,操控或者影響了附近的低階妖獸(山魈),去……偷(搶)食物?
昨晚的“背鍋”和贓物轉移,今天的“精準打劫”後廚熏肉……
如果真是這樣……林辰感覺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困難。一方麵,這解釋了許多疑點,也意味著“食物危機”可能以這種離奇的方式暫時緩解(如果那塊熏肉最終能到他手裡的話)。但另一方麵,這意味著小麻煩恢複的力量,或者說她能動用的手段,遠超他的想象,也……更加危險!操控妖獸,哪怕是最低階的,一旦被發現蛛絲馬跡,後果不堪設想!
而且,這種行為本身就是在玩火!一次兩次或許能僥幸用“山魈發狂”搪塞過去,次數多了,那些內門弟子和仙界使者又不是傻子!
就在他心亂如麻之際,門外響起了熟悉的、帶著壓抑怒火的拍門聲,比早上那次更加用力。
“林辰!開門!”是王管事,聲音裡透著明顯的煩躁和不耐。
林辰心頭一凜,難道王管事懷疑到他頭上了?還是說……
他定了定神,再次整理了一下表情(雖然因為饑餓而蒼白虛弱,但反而更顯得“無辜”),拉開了門。
門外,王管事臉色鐵青,眼袋浮腫,顯然被這兩天的“山魈”事件折騰得不輕。他身後沒跟著內門弟子,隻有兩個同樣麵帶疲憊的外門跟班。
“王執事。”林辰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