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守水的住處是馮族邊緣的一間老磚房,窗戶上蒙著厚厚的塑料布,從外麵看不到裡麵的動靜。梁方劍帶著兩個隊員,隱藏在對麵的柴火垛後麵,盯著房門,自從知道暗倉裡有馮守水的頭發後,他們就一直守在這裡,已經快三個小時了,房門始終沒開過。
“梁隊,馮守水不是癱了嗎?怎麼會去老碼頭的暗倉?”一個隊員小聲問。
“他的癱是裝的,”梁方劍盯著房門,“而且他肯定和‘鴉’、疤叔有聯係,說不定他就是那個真正的文物轉移者,或者至少知道轉移路線。”
就在這時,房門突然開了,一個穿著黑色雨衣的人走出來,戴著口罩和帽子,看不清臉,但體型和馮守水很像。他左右看了看,然後朝著老碼頭的方向走,腳步很快,一點也不像癱瘓的人。
“跟上!”梁方劍壓低聲音,帶著隊員悄悄跟上去。雨夜的小路很滑,黑色雨衣的身影在前麵走,時不時回頭看,警惕性很高。梁方劍他們隻能遠遠地跟著,利用路邊的樹木和房屋遮擋,不敢靠太近。
黑色雨衣的身影走到老碼頭的倉庫附近,沒有進去,而是繞到倉庫後麵,那裡有一個小小的排水口,大概半米寬。他蹲下身,掀開排水口的蓋子,鑽了進去。
梁方劍和隊員們立刻跑過去,掀開排水口的蓋子,一股惡臭撲麵而來,是汙水和腐爛物的味道。梁方劍戴上口罩,用手電筒往裡照,裡麵是一條狹窄的通道,牆壁上布滿了青苔,通道儘頭有微弱的光。
“我進去,你們在外麵接應。”梁方劍對隊員說,然後鑽進排水口。通道裡的汙水沒過腳踝,冰涼刺骨,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,手電筒的光柱掃過牆壁,突然看到牆上有新鮮的劃痕,像是有人用指甲抓過,還沾著一點暗紅色的東西——是血跡。
通道儘頭是一個小小的空間,大概五平方米,裡麵堆著幾個黑色的背包,旁邊躺著一個人,正是疤叔!他的胸口插著一把匕首,和“鴉”身上的匕首一樣,已經沒了呼吸,手裡還攥著一個對講機,屏幕已經黑了。
黑色雨衣的身影正蹲在背包前,打開其中一個,裡麵露出一件青銅器——是從古墓主墓室裡盜走的南宋銅鼎,價值連城。他把銅鼎放進另一個背包裡,然後拿起對講機,按了幾個鍵,對著裡麵說:“貨已拿到,準備接應,地點在青溪河下遊的老磚廠。”
梁方劍心裡一緊,剛想衝出去,突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,另一個穿著黑色雨衣的人,手裡拿著一根鋼管,朝著他的後腦勺砸過來!
梁方劍反應很快,立刻轉身,用手電筒擋住鋼管,鋼管砸在手電筒上,發出“哐當”一聲響,手電筒掉在地上,光線熄滅了。黑暗中,梁方劍和那人搏鬥起來,他能感覺到對方的力氣很大,動作很靈活,不像是普通的歹徒。
就在這時,外麵的隊員聽到動靜,鑽了進來,打開手電筒,光柱照在那人的臉上——是馮守水!他的口罩掉了,臉上沒有絲毫癱瘓的病態,眼神裡滿是凶狠,手裡還拿著一把匕首,正對著梁方劍的胸口刺去。
“馮守水!”梁方劍大喊,一把抓住他的手腕,隊員們立刻衝上來,將馮守水按在地上,奪下他手裡的匕首。
蹲在背包前的黑色雨衣身影想跑,卻被趕來的陳曉春堵住了去路。陳曉春一把扯下他的帽子和口罩,露出一張熟悉的臉,是馮族的老人,馮守山的堂兄,馮永成!
“馮永成?”梁方劍很驚訝,馮永成平時在村裡沉默寡言,大家都以為他是個老實人,沒想到他竟然是文物轉移的幫凶。
馮永成看著被按在地上的馮守水,還有周圍的民警,突然笑了起來:“梁警官,你們還是晚了一步,其他的文物已經被送走了,你們抓了我也沒用,後麵還有很多人等著接手。”
“後麵的人是誰?境外走私集團的頭目是誰?”梁方劍追問。
馮永成閉上嘴,不再說話。馮守水則掙紮著,對著馮永成喊:“你彆胡說!說好的,隻要拿到銅鼎,就能離開這裡,你不能出賣我們!”
梁方劍看著兩人的反應,心裡大概有了數:馮守水和馮永成是同夥,他們受境外走私集團的指使,利用馮守山和蘇強的矛盾,趁機盜走古墓裡的文物,然後殺了“鴉”和疤叔滅口,想把罪名推到他們身上。而馮守水裝癱十年,就是為了隱藏自己的身份,方便在村裡活動,收集古墓的信息。
“把他們帶回局裡,分開審訊!”梁方劍對隊員說,然後走到背包前,打開剩下的背包,裡麵裝的都是從古墓裡盜走的文物,有瓷器、青銅器,還有幾卷殘破的絹畫,幸好都還在,沒有被送走。
過了不久,梁方劍的手機響了,是市文物局打來的:“梁大,出事了!剛剛得到消息,今天我們局裡安排去鳳南村接收文物的工作人員,半路上被人綁架了,綁匪留下紙條,說要拿馮守水和馮永成換,否則就殺了工作人員!”
梁方劍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。綁匪竟然敢綁架文物局的工作人員,還用馮守水和馮永成交換,這說明他們很在意這兩個人,或者說,馮守水和馮永成知道太多關於走私集團的秘密,綁匪怕他們在審訊中透露出來。
“綁匪有沒有說交換地點和時間?”梁方劍問。
“說了,明天上午十點,在鳳凰山的斷魂崖,點名要你帶馮守水和馮永成過去,隻能你一個人,不能有其他警察,否則就撕票。”文物局的人回答。
梁方劍掛了電話,看著被押走的馮守水和馮永成,心裡很清楚,這是一個陷阱。綁匪的目的不是交換人質,而是想殺了他,還有馮守水和馮永成,徹底滅口。但他沒有選擇,文物局的工作人員還在綁匪手裡,他必須去。
雨夜的老碼頭,風更冷了,青溪河的河水拍打著岸邊,發出“嘩嘩”的聲響,像是在為明天的生死較量倒計時。梁方劍看著遠處的鳳凰山,斷魂崖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,那裡曾是張彪挾持馮守水的地方,現在又成了綁匪設下的陷阱。他知道,明天的一戰,將決定很多人的生死,也將決定這些文物能否真正回到國家手中。
第二天上午十點,鳳凰山的斷魂崖籠罩在一片薄霧中。崖邊的風很大,吹得梁方劍的風衣獵獵作響,他手裡押著馮守水和馮永成,兩人的手上戴著手銬,被繩子綁在一起,站在崖邊,腳下就是萬丈深淵,雲霧繚繞,看不到底。
綁匪還沒來,梁方劍警惕地看著周圍的樹林,手裡的配槍藏在風衣口袋裡,手指扣在扳機上。按照綁匪的要求,他沒有帶其他隊員,但陳曉春和林曉雨已經帶著隊員在周圍的樹林裡埋伏好了,隻要他發出信號,就立刻衝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