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舉人的額頭瞬間就布滿了汗珠!
這可如何是好?
彆看學政大人語氣溫和,一口一個伏乞,一口一個見諒。
但是丁舉人要真覺得學政溫大人是在和他好言好語的商量,那他丁舉人也太棒槌了!
“孔兄,能否借一步說話!”
楊子淩點點頭,又向眾人打個招呼,“諸位,孔某暫時失陪一下,去去就來!”
丁默丁舉人也強擠出笑容,和眾人點頭致意,跟著楊子淩往廂房內走去。
眾人在後邊議論紛紛。
“丁舉人看孔乙己騰飛之勢已起,前來修複關係!”
“怕也不是那麼好修複,孔乙己多次被丁舉人當眾折辱,甚至被丁舉人家的下人毆打,這可不是空口白牙一句話就能翻過去的!”
“我就不明白了,孔乙己雖然科名高,但也不過是一個秀才,離舉人還遠,丁舉人也不至於會放下身段吧?”
“這你就不知道了,且不說孔乙己秀才科名極高,大概率能中舉人,甚至進士,就光說他與縣尊李大人、府台陸大人的交情,丁舉人都不得不低頭!”
二人來到廂房,見四下無人,丁舉人訥訥說道:
“孔兄,我……隻是借過……你一本宋版《論語》,何來一套宋版《四書》呀?”
楊子淩看著此刻麵露委屈的丁舉人,腦海中又浮現出當年孔乙己前去討要《論語》時的情景。
十年前,孔乙己喪父之後。
孔乙己畏畏縮縮地在丁舉人家門前站了一個多時辰,丁舉人終於讓下人通知他入府。
“丁舉人,丁老爺,你看這麼久了,一本《論語》想來您也早看完了,不妨……不妨就賜還給我吧!”
丁舉人喝著茶,看都不看孔乙己一眼。
眼光瞥了一下下人,那個下人就拿過來了一本剛剛印刷的《論語》,紙張精良,印刷清晰,還帶著一點淡淡的墨香。
孔乙己沒有接,“丁老爺,我借給您的是……是家傳的南宋廖瑩中世彩堂刻本《論語集解》,不是這本!”
丁舉人哈哈大笑!
“孔乙己,你哪裡有什麼南宋廖瑩中世彩堂刻本《論語集解》,不過是借給了老夫一本破舊的《論語》。
老夫以舊換新,將這套全新的乾龍武英殿本新刊《論語》給你。
你不但不知足,竟然還想訛詐老夫一套南宋廖瑩中世彩堂刻本《論語集解》?”
說完,命下人把那本乾龍武英殿本新刊《論語》甩到孔乙己臉上,直接轟出了丁家!
楊子淩也不說話,從廂房裡取出那本乾龍武英殿本新刊《論語》,遞給丁舉人。
“說來也是奇怪,自從我孔某人看了你送給我的這本乾龍武英殿本新刊《論語》,腦子就像開了竅一樣,文思精進。
方才在今年二月得中縣試案首,四月府試第七,院試高居第三。
在此期間,又機緣巧合,結交了府台大人和學台大人。
說起來,丁前輩贈書之功,功不可沒!”
楊子淩一邊踱步,長衫飄擺,一邊慢慢敘述,語氣平淡。
特彆是說到縣府院考試的名次,以及結交府台大人和學台大人時,楊子淩渾身似乎散發著一種淡淡的光芒。
丁舉人拿著這本書,聽到府台大人和學台大人,就身子一抖,知道楊子淩不會輕易放過他。
“孔兄,當年是老夫的不是,貪圖你的宋版《論語》,我給你賠罪了!我真拿不出其他三本宋版《孟子》《大學》《中庸》啊!”
楊子淩淡淡一笑,“丁前輩,學台大人說了,若有損毀,照市價賠償即可。
雖說黃金與宋版書等價,但也沒有聽說誰會用宋版書換黃金。
我就吃個虧,就同意讓你用與這三本書同等重量的黃金來抵償吧!”
說完,起身離開廂房,也不看丁舉人。
“當然,你若有異議,可以手書一封,寄給學台溫大人,向溫大人說明,就說溫大人弄錯了,想來你們是舊相識,溫大人也不會難為你!”
丁舉人倒是想給學台大人寫信,可是他知道學台大人的門朝哪邊開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