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六三年一月十五日,農曆六二年臘月二十一中午,楊子淩帶著單位開的介紹信,戶口本和全國糧票,坐上了前往保定的火車。
在楊子淩的印象裡,這時候出門的人應該很少,但是他忽略了一個事實,那就是北京到保定每天隻有三趟車,且車廂數量少。
因此,這趟下午兩點十五發車的京保普客203次列車,楊子淩所在的車廂,沒有一個空位,甚至走廊上也有人。
列車運行了兩個多小時,楊子淩睡醒了。
煙味、腳臭味、各種食物的味道,讓楊子淩很難受,如果不是何雨柱的身體足夠好,楊子淩估計早就嘔吐了。
楊子淩把窗戶打開一個小縫,讓清冷的風吹進來,感覺好受多了。
“小兄弟,我實在受不了了,能不能暫時和你換一下位,讓我也喘口氣!”
楊子淩扭頭一看,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,清清瘦瘦,穿著中山裝,帶著黑框眼鏡,看起來斯斯文文。
還不等楊子淩說話,那人就發出了乾嘔的聲音,不過又生生憋回去了。
楊子淩對這個人的印象還不錯,連忙同意。那人換位後對著楊子淩笑笑,然後深呼吸清新的空氣。
“砰!砰!砰!”
幾聲清脆的槍響傳來,楊子淩也是一驚!他以前可沒有經曆過這麼刺激的場麵!
緊接著是女人尖利的慘叫!
楊子淩既害怕,又好奇發生了什麼。
“你們已經被包圍了,放下武器,立即投降,負隅頑抗,死路一條!”
“退後,退後!把車停下來!否則我就打死這個孕婦!”
然後楊子淩就看見一個短發強壯男子後退著朝楊子淩的方向過來。
左臂彎曲,勒著一個女子的脖子,右手拿著手槍,對著女子的太陽穴。
男子的對麵是幾個持槍的戰士,楊子淩低著頭,不敢多看。
然而那個男人卻停在了楊子淩的身邊,“頭兒,任務失敗了,來的兄弟們都死了,就剩下咱倆了。”
楊子淩的餘光能清晰看到,旁邊的那個眼鏡男斯文之氣陡然消失,變得肅殺起來,搖了搖頭,十分不悅。
“蠢貨!”
也不知道是對任務失敗不高興,還是對手下讓他暴露不高興。
手槍哢噠上膛,抵在楊子淩的腰間,“小兄弟,剛才多謝你給哥哥讓座,接下來還要你幫助哥哥脫身!站起來!”
楊子淩隻好站起來,一把真槍抵在腰間,能不害怕嗎!
“退後!退後!”
這裡離下一站南窪崗比較近了,靠近貓耳山,地勢複雜,列車的速度本來就非常慢,很快就停下了。
“二郎,你先帶著孕婦下去!”
那個短發壯漢,就挾持著孕婦下了火車,那個頭兒倒退著,用槍指著楊子淩,慢慢下車。
孕婦已經雙腿哆嗦,走不成路了。
“大哥,我不知道你們是乾什麼的,但我看你也不是喪儘天良的人,這娘們明顯走不動路了,帶著他肯定耽誤逃命。
不如將她放了,這不還有我呢,也能保證你們退到山裡!”
啪!
楊子淩的腦門上就挨了一巴掌,“當人質就要有人質的樣子,下次再多嘴,我先斃了你!”
那個頭兒對著車門開了一槍,“不許跟過來,如果跟過來,我們立馬就殺了那孕婦!不跟過來,我們到山腳就會放了那孕婦!”
二郎挾持孕婦麵朝著山腳,頭兒挾持著楊子淩,和二郎背靠背往山口走去。
這裡離山腳隻有三百米左右,戰士們等他們推走了一百多米才開始下車,遠遠跟隨。
到了山腳,頭兒給二郎使了一個眼色,二郎推開孕婦,對著孕婦的右腿就是一槍。
孕婦的右腿鮮血直流,為了自己的孩子,她忍著疼慢慢坐在地上。
“跑快,彆耍花招,小心我崩了你!”
頭兒和二郎一左一右,用槍指著楊子淩快速向深山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