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知這個消息,沈家俊很是滿意。
“按原計劃,全體都有,回剛才的窩子趴好!今晚這出大戲,咱們隻管最後收場。”
眾人不再言語,悄無聲息地縮回了灌木叢和土坎後。
所有的目光,都死死鎖定了村東頭那片在這寂靜深夜裡顯得格格不入的燈火。
彼時,陳老三家正熱鬨。
昏黃的煤油燈把屋裡幾個男人的影子拉得張牙舞爪,空氣裡彌漫燒酒和燉肉的油膩香氣。
陳老三一隻腳踩在長條凳上,臉喝得紅成了豬肝色,手裡端著個粗瓷大碗,唾沫星子橫飛。
“來!喝!今兒個真他娘的痛快!”
桌旁的一臉麻子的親戚有些擔憂,放下筷子往窗外瞅了一眼。
“三哥,你說那群野豬還會不會折回來?剛才那動靜可不小。”
“折個屁!”
陳老三把酒碗往桌上重重一墩,酒水灑了一手,他渾不在意地在褲腿上抹了一把,滿臉的不屑與狂妄。
“畜生就是畜生,聽見槍響早就嚇破膽鑽進深山老林了,哪還能有膽子下山?”
“那……要是沈家俊那小子去趙隊長那兒告狀咋整?”另一個瘦猴似的男人縮著脖子。
“畢竟咱們壞了村裡的大事。”
“告狀?讓他告去!”
陳老三冷哼一聲,夾起一塊肥得流油的肉塞進嘴裡,嚼得吧唧作響。
“咱們這是協助剿豬,那是槍走火,那是好心辦壞事!”
“他沈家俊想獨吞功勞,想避開咱們吃獨食?門都沒有!”
“在這個村裡,還得是我陳老三說了算!”
“高!實在是高!還得是三哥腦子好使!”
眾人的馬屁拍得陳老三飄飄欲仙,幾碗貓尿下肚,這幫人早就忘了自己姓甚名誰。
酒足飯飽,幾個親戚歪歪斜斜地站起身,剛準備推門各回各家。
一聲巨響。
原本厚實的木門瞬間四分五裂,破碎的木板帶著呼嘯的風聲炸開,直愣愣地拍在最前頭那個瘦猴身上。
“哎喲我的娘哎!”
瘦猴連哼都沒哼一聲,整個人直接被頂飛到了堂屋的供桌上,把碗筷砸了個稀巴爛。
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混合著山林裡的泥土氣息,瞬間衝散了屋裡的酒肉香。
門口,一頭重達三百多斤的黑毛野豬,獠牙上掛著木屑,兩隻眼睛泛著嗜血的紅光,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。
“野……野豬!”
剛才還不可一世的陳老三,此刻酒醒了大半,渾身的汗毛根根倒豎,雙腿抖若篩糠。
屋裡亂成了一鍋粥。
有人鑽桌底,有人往裡屋爬,麻子臉嚇得圍著屋中間的八仙桌繞圈跑,一邊跑一邊帶著哭腔嚎叫。
“三哥!槍!快拿槍崩了它啊!它衝我來了!”
那野豬低著頭,四蹄蹬地,衝向八仙桌。
陳老三手忙腳亂地從牆根摸起那杆土獵槍,哆哆嗦嗦地裝填火藥,甚至撒了一半在地。
他端起槍,根本顧不上瞄準,對著那黑影就是一扣扳機。
槍管噴出一團火舌,鐵砂打在野豬那層厚厚的鬆脂皮甲上,隻是蹭掉一塊皮,濺起幾朵血花。
這一槍沒能要了畜生的命,反而徹底激怒了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