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刻,沈家俊身上爆發出的凶煞之氣,竟比那死去的野豬王還要駭人。
楊家村的人怕了。
沒人覺得他在開玩笑。
那火柴離導火索隻剩指甲蓋那麼遠的距離,隻要這瘋子手一抖,大家全都得玩完!
人群瞬間往後退了好幾步,剛才還叫囂著要搶肉的壯漢們,此刻一個個麵如土色,連個屁都不敢放。
沈家俊見狀,輕輕吹滅了火柴,那一縷青煙在兩人之間飄散。
“楊隊長,做人得講良心。”
“這群野豬要是昨晚沒死在這兒,今天拱的可就是你們村的莊稼,甚至還要傷你們村的人。”
“我們幫你們除了大害,你不拎著雞蛋來感謝就算了,還帶人上門訛詐?”
“這就有點不講究了吧?”
趙振國也是個人精,見火候到了,立馬背著手站出來,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威嚴架勢。
“沒錯!楊友得,這事兒就是鬨到鎮上,鬨到縣裡,我們也占理!”
“你要是不服氣,咱們現在就去公社找書記評評理!”
“看看這是哪家的道理,彆人幫你們除了害,你們還要上門搶劫!”
聽到要去公社,楊友得徹底蔫了。
他本來就是想仗著人多欺負人少,混水摸魚。
真要鬨到上麵去,他這個聚眾鬨事的罪名是跑不了的。
“行……行!沈家俊,算你狠!”
楊友得咬牙切齒地瞪了沈家俊一眼,目光又在那堆肉上留戀地剮了兩下,這才極不甘心地揮了揮手。
“我們走!”
“看那楊癩子,跑得比兔子還快!剛才不還要把咱們沈家村吃得渣都不剩嗎?”
“就是!一群紙老虎,看見炸藥包魂都嚇飛了!”
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哄笑,甚至有人吹起了響亮的口哨。
村民們腰杆子挺得筆直,像是剛剛打了一場大勝仗。
趙振國卻笑不出來。
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,目光死死地盯著沈家俊手裡那還在冒煙的火柴,又看了看那個土黃色的炸藥包,心臟還在狂跳。
這玩意兒要是剛才真響了,這大院門口得躺多少人?
“家俊啊,你這膽子也太大了!”
趙振國聲音還在發顫,指著那炸藥包的手指頭都在哆嗦。
“這麼危險的東西,你就這麼隨身揣在懷裡?萬一走火了咋辦?”
“你這是揣了個閻王爺在身上啊!”
沈家俊隨手甩滅了火柴,臉上那股子狠厲勁兒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,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憨厚的笑臉。
“趙叔,瞧您說的。”
“這不是昨晚炸野豬剩下的嘛,本來打算今天一早還給大隊部的,結果這幫孫子一大早就來鬨事,我這不也是一時情急,直接拿出來了。”
就在這時,站在一旁的沈衛國吧嗒了一口旱煙,眉頭鎖成了川字。
他那雙渾濁卻精明的眼睛在兒子身上掃了一圈,心裡的疑團越來越大。
家裡那點火藥存貨,昨晚做那些個土炸彈早就刮得乾乾淨淨,連個藥渣都不剩。
這小子手裡這包成色極好的炸藥,是從哪冒出來的?
難道這小子還有什麼事瞞著老子?
沈衛國雖然心裡犯嘀咕,但在外人麵前,他向來護犢子,隻是悶著頭抽煙,一聲沒吭。
沈家俊眼角餘光瞥見父親的神色,心裡一沉,麵上卻不動聲色。
他幾步走到趙振國麵前,把那包炸藥往支書手裡一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