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吞沒了天風王都的繁華。
悅來客棧天字三號院內,林風盤膝坐在聚靈陣中央,周身靈氣氤氳。白日裡擊敗太子派係那位天才的場景,仍在腦海中回放。那一戰他雖勝,卻也暴露了部分實力——特彆是最後關頭以吞噬之力化解對方殺招時,那種力量波動,恐怕已引起某些有心人的注意。
“吞天訣的運用還是不夠隱蔽。”林風緩緩收功,眉心微蹙。丹田處那黑色漩渦緩緩旋轉,吞噬著周遭靈氣,轉化為精純真元。距離金丹境隻差一線,但這一線卻如同天塹。
門外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。
林風雙目陡然睜開,眼底閃過一道寒芒。不是石浩,也不是蘇月,這腳步聲輕如狸貓,分明是擅長潛行之輩。
他身形未動,神念卻如蛛網般悄然鋪開。自從吞噬了上古魔魂後,他的神識強度已遠超同階修士,即便不刻意探查,方圓三十丈內的風吹草動也逃不過他的感知。
三道身影。
一人在屋頂,氣息晦澀,若隱若現,修為至少在築基後期。兩人在院牆外,一左一右形成夾擊之勢,皆是築基中期。
來者不善。
林風手指在儲物戒上輕撫,三枚符籙悄然滑入掌心。這是前日姬明月遣人送來的“玄甲符”,足以抵擋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一擊。
“林道友可在?長公主有請。”
院外傳來一個溫和的男聲,聲音裡帶著幾分恭敬。
林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若是姬明月派人,絕不會在這個時辰,更不會用這種包夾之勢。他緩緩起身,推門而出。
月光下,院中立著一名黑衣人,麵罩遮臉,隻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。那雙眼此刻正死死盯著林風,如同毒蛇盯上獵物。
“長公主在何處等我?”林風語氣平靜,仿佛真的相信了對方的說辭。
黑衣人微微一怔,顯然沒料到林風如此鎮定。但下一刻,他眼中凶光暴漲:“自然是黃泉路上!”
話音未落,黑衣人身影驟然模糊,化作三道殘影從不同方向撲來。同時,屋頂和院牆外的兩人也動了,三道寒芒撕裂夜色,直取林風要害!
三才殺陣!
這三個殺手配合極為默契,出手便是合擊之術,封死了林風所有退路。更致命的是,他們劍鋒上塗抹著幽藍色的液體,在月光下泛著妖異的光澤——蝕骨毒,見血封喉。
電光石火間,林風動了。
他沒有退,反而向前踏出一步。這一步看似隨意,卻恰好踏在三才殺陣唯一的生門上。三道劍芒擦著他的衣角掠過,竟連衣角都未沾到。
“什麼?!”黑衣人首領驚呼出聲。
林風眼中寒光一閃,右手並指如劍,一指點出。
這一指平平無奇,卻讓黑衣人首領亡魂皆冒。他感覺自己所有的退路都被這一指封鎖,無論往哪裡躲,都逃不過這一指之威。
“築基巔峰?!”他失聲尖叫,瘋狂後撤。
但已經晚了。
“噗——”
指尖輕飄飄地點在黑衣人胸口。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,黑衣人卻如遭雷擊,整個人倒飛出去,胸骨儘碎。更可怕的是,他感覺一股詭異的力量湧入體內,瘋狂吞噬著他的生機和修為。
“救......救我......”他艱難地看向同伴。
另外兩名殺手見狀,毫不猶豫地轉身就逃。能在眨眼間重創首領的人,絕不是他們能對付的。
“既然來了,何必急著走?”
林風聲音冰冷,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院牆下。那名殺手剛翻上牆頭,便感覺腳踝一緊,整個人被硬生生拽了回來。
“不——”殺手驚恐大叫,袖中匕首反手刺向林風麵門。
林風左手一探,抓住對方手腕輕輕一擰。
“哢嚓!”
骨骼碎裂聲在寂靜的夜中格外刺耳。殺手慘叫一聲,匕首脫手落下。林風右手接住匕首,順勢一劃。
血光迸濺。
第三名殺手已經逃到客棧外的小巷,眼看就要融入夜色。但他突然感覺後背一涼,低頭看去,一截劍尖從胸口透出。
石浩魁梧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,手中巨斧滴著血:“林大哥,都解決了。”
蘇月也從另一側現身,手中握著一根青色藤蔓,藤蔓另一端纏繞著那個試圖從屋頂逃走的殺手。此刻那殺手麵色發青,顯然中了某種劇毒。
“留活口。”林風走到黑衣人首領麵前,蹲下身,“誰派你們來的?”
黑衣人首領慘笑:“你......你逃不掉的......太子......不會放過......”
話未說完,他七竅突然流出黑血,氣絕身亡。
“識海中有禁製。”蘇月檢查了另外兩具屍體,臉色凝重,“一旦被擒或瀕死,禁製就會觸發,毀掉神魂。”
林風站起身,看著地上的三具屍體,麵色陰沉如水。太子終究還是動手了,而且一出手就是死士,連審問的機會都不給。
“他們的目標很明確,就是要你的命。”石浩擦著斧頭上的血,“林大哥,咱們不能坐以待斃。”
林風點頭。他原本打算低調參加大比,拿到獎勵後便離開王都。但現在看來,太子不會給他這個機會。
“收拾東西,我們換地方。”林風當機立斷。
三人迅速回房,將重要物品收入儲物戒。臨走前,林風在那黑衣人首領身上摸索一番,找到了一枚青銅令牌。
令牌正麵刻著一個“影”字,背麵則是複雜的花紋。林風瞳孔微縮——這花紋,他在姬明月給的一份資料上見過,屬於王都地下勢力“影殺樓”。
影殺樓是王都最神秘的殺手組織,據說隻要出得起價錢,連金丹修士都敢刺殺。太子動用影殺樓,顯然是鐵了心要除掉他這個變數。
“走!”
三人悄無聲息地離開客棧,融入夜色之中。
就在他們離開後不到一炷香時間,一隊黑衣甲士衝進悅來客棧,將天字三號院團團圍住。為首的是一名麵色冷峻的中年將領,正是太子麾下禁衛統領,趙無極。
“人呢?”趙無極看著院中的三具屍體,臉色難看。
一名甲士上前檢查後稟報:“死了不到半個時辰,都是影殺樓的人。”
趙無極眼中寒光閃爍。影殺樓失手了,這意味著林風的實力比情報中顯示的更強。而且對方顯然已經警覺,此刻恐怕早已離開。
“搜!就是挖地三尺,也要把人找出來!”趙無極冷聲下令,“記住,要活的。太子殿下要親自審問。”
“是!”
......
與此同時,王都西城一處不起眼的小院內。
林風三人坐在簡陋的廂房中,燭火搖曳。這裡是姬明月早年置辦的一處秘密據點,連太子都不知道。
“太子動手比預想的要快。”林風把玩著那枚影殺樓令牌,“看來我今日的表現,讓他感受到了威脅。”
蘇月擔憂道:“明日就是決賽,太子今夜派人刺殺,恐怕不僅僅是為了阻止你奪冠。”
“他在試探。”林風眼中閃過睿智的光芒,“試探我的底牌,試探我背後是否有人支持。如果我今夜死了,那就一了百了。如果我逃了,他就能根據我的逃走路線和應對方式,判斷出更多信息。”
石浩撓撓頭:“那咱們現在怎麼辦?明天還去比賽嗎?”
“去,為什麼不去?”林風冷笑,“太子越想讓我退,我就越要站在擂台上。而且......”
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:“姬明月應該快到了。”
話音未落,院門被輕輕叩響,三長兩短,正是約定的暗號。
石浩起身開門,一道披著黑色鬥篷的身影閃身而入。鬥篷掀開,露出姬明月絕美的麵容。此刻她臉上帶著幾分急切:“你們沒事吧?”
“無礙。”林風示意她坐下,“長公主深夜來此,恐怕不隻是關心我們的安危。”
姬明月也不繞彎子:“影殺樓失手的消息已經傳開了。太子震怒,已經下令封鎖王都九門,全城搜捕。我動用了幾個暗樁,才暫時混淆了你們的蹤跡,但瞞不了太久。”
“太子這是要撕破臉了?”林風問道。
“比撕破臉更嚴重。”姬明月神色凝重,“父王病情加重,今日已經昏迷三次。禦醫私下說,恐怕撐不過這個月了。”
房間內一片寂靜。
天風國王病危,這意味著奪嫡之爭進入了最後階段。太子在這個節骨眼上全力對付林風,顯然是要掃清所有可能支持二王子的力量。
“二哥讓我轉告你,若你願意,他可以安排你立刻離開王都。”姬明月看著林風,“南疆邊境有他一處秘密莊園,足夠你們暫避風頭。”
林風沉默片刻,緩緩搖頭:“現在走,等於承認刺殺是我所為,太子可以名正言順地通緝我。而且......”
他抬起頭,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:“我答應過要助二殿下登上王位,豈能半途而廢?”
姬明月眼中閃過異彩:“你可知留下來意味著什麼?”
“意味著與太子正麵為敵。”林風平靜地說,“意味著明日決賽,我將麵對太子麾下最強的高手,甚至可能不止一個。意味著從現在起,每時每刻都要提防暗殺。”
“那你為何還要留下?”
“因為有些事,必須去做。”林風站起身,走到窗邊,“我在青雲宗時,曾被人陷害,修為儘廢,受儘屈辱。那時我就明白了一個道理——麵對強權,退讓隻會讓對方得寸進尺。唯有迎頭痛擊,才能殺出一條生路。”
他轉過身,目光如炬:“太子視我為螻蟻,想捏死就捏死。那我就要讓他知道,螻蟻也能咬死大象。”
姬明月深深看了林風一眼,忽然笑了:“二哥果然沒看錯人。”
她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盒,推到林風麵前:“這是二哥給你的。”
林風打開玉盒,裡麵是三樣東西:一枚龍眼大小的金色丹藥,一張泛黃的符籙,還有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鐵片。
“金元丹,能在短時間內將真元提升三成,持續一炷香時間,事後虛弱三天。”姬明月一一介紹,“這張是‘替身符’,可以代你承受一次致命攻擊。至於這塊鐵片......”
她頓了頓:“這是從王室寶庫中找出來的,據說與上古某種煉體術有關。但數百年來無人能參透其中奧秘,二哥說或許對你有用。”
林風拿起鐵片。入手冰涼,表麵布滿了細密的紋路,那些紋路看似雜亂,卻隱隱構成某種玄奧的圖案。更奇怪的是,當他的手指觸碰到鐵片時,丹田處的黑色漩渦竟微微震動了一下。
“替我謝過二殿下。”林風將三樣東西收起,“明日決賽,我會讓太子知道,他犯了一個多大的錯誤。”
姬明月點頭,又叮囑了幾句安全事宜,便匆匆離去。如今王都局勢詭譎,她不能在此久留。
待姬明月走後,林風讓石浩和蘇月先去休息,自己則回到房中,取出那塊黑色鐵片。
燭光下,鐵片上的紋路仿佛活了過來,緩緩流動。林風嘗試將真元注入其中,鐵片毫無反應。又試著滴血認主,鮮血滑落,同樣沒有變化。
“奇怪......”林風皺眉沉思。
突然,他靈機一動,運轉《九獄吞天訣》,將一絲吞噬之力注入鐵片。
“嗡——”
鐵片劇烈震動起來,表麵的紋路爆發出刺目的黑光。下一刻,那些紋路如同活物般脫離鐵片,化作無數黑色符文,一股腦地湧入林風眉心!
海量信息瞬間充斥腦海。
“九獄......魔神......體......”
斷斷續續的文字在意識中閃現,伴隨著一幅幅古老而殘缺的畫麵:頂天立地的魔神在雷海中咆哮,徒手撕裂星辰;沐浴龍血的身影在火山中錘煉,肉身不朽不滅;踏破虛空的存在以星辰為食,舉手投足間毀滅世界......
“這是......煉體功法?!”林風心中震撼。
那些畫麵雖然殘缺,但傳遞出的信息卻無比清晰——這是一門專修肉身的無上功法,名為《九獄魔神體》。共分九重,每修煉一重,肉身便會發生一次蛻變,修煉到極致,可肉身成聖,拳碎星辰!
更讓林風驚喜的是,這門功法與《九獄吞天訣》同出一源,可以相輔相成。吞天訣修內,魔神體修外,內外兼修,方成大道。
“原來如此......”林風恍然大悟。
難怪數百年來無人能參透這鐵片奧秘,因為參悟它的前提是擁有吞噬之力。而吞噬之力,恰恰是《九獄吞天訣》的核心。
他盤膝坐下,按照腦海中浮現的功法開始修煉第一重——煉皮。
真元按照特定路線運轉,皮膚表麵逐漸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屬光澤。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每一個毛孔都在吞吐靈氣,皮膜在不斷強化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,窗外天色漸亮。
當第一縷晨光透過窗欞時,林風緩緩睜開眼。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,皮膚看起來與往常無異,但用手指用力一按,卻能感受到皮膜下堅韌如鐵的質感。
一夜修煉,《九獄魔神體》第一重小成!
雖然距離真正的刀槍不入還有差距,但普通刀劍已經很難劃破他的皮膚。更重要的是,他感覺到自己的力量至少增加了三成。
“還不夠......”林風握緊拳頭。
決賽在即,太子必定會派出最強的高手。光憑現在的實力,還不足以應對所有變故。
他取出姬明月給的金元丹,猶豫片刻,又放了回去。這丹藥是底牌,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動用。
“看來,隻能用那個方法了......”
林風眼中閃過決然之色。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玉瓶,裡麵裝著三滴暗紅色的液體——這是當初在大荒山脈時,從一頭四階妖獸“血瞳魔猿”體內提煉出的精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