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,錢軒握著月牙玉佩的手指關節泛白。雲瑤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匕首,刺穿了他剛剛建立起來的認知——真命天女可能不止一人,而詛咒之源正在利用這個信息設下陷阱。
“月圓之夜……”錢軒重複著蘇雨晴的話,聲音低沉,“距離下一次月圓還有多久?”
蘇雨晴迅速查看手機日曆:“三天。三天後的晚上就是滿月。”
“三天。”錢軒閉上眼睛,深吸一口氣。會議室裡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陳舊紙張的氣息,還有雲瑤身上淡淡的檀香,這些氣味交織在一起,讓他的大腦異常清醒,也異常沉重。
林雪兒的手還抓著他的胳膊,他能感覺到她指尖的顫抖。這個平時堅強獨立的女孩,此刻也感到了恐懼——不是為自己,而是為他。
“我們必須馬上行動。”錢軒睜開眼睛,眼神銳利,“蘇警官,失蹤者的資料能給我看看嗎?”
蘇雨晴點點頭,從檔案櫃裡取出一個厚厚的文件夾。文件夾的封麵上貼著“特殊案件”的標簽,邊緣已經磨損。她將文件夾放在會議桌上,翻開第一頁。
“這是最近三個月內發生的五起失蹤案。”蘇雨晴的聲音變得專業而冷靜,“失蹤者都是二十到二十五歲的年輕女性,職業、背景各不相同,但有一個共同點——她們都在月圓之夜失蹤,而且失蹤前一周內,都曾表現出異常的情緒波動。”
錢軒湊近查看資料。第一頁貼著一個女孩的照片,笑容燦爛,眼神清澈。資料顯示她叫陳小雨,二十三歲,幼兒園教師,於上個月月圓之夜在回家的路上失蹤。監控顯示她走到一條小巷口時突然停下,然後轉身走進了小巷,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。
“情緒波動?”林雪兒問道。
“是的。”蘇雨晴翻到下一頁,“根據家屬和朋友的描述,這些女孩在失蹤前都變得特彆敏感、易怒或者憂鬱。其中兩人還出現了奇怪的夢境,夢見自己在一片花海中尋找什麼。”
錢軒的心臟猛地一跳。花海——這個意象在他腦海中閃過,帶著某種模糊的熟悉感。
“清月最喜歡桃花。”雲瑤突然開口,聲音輕柔卻帶著穿透力,“前世,她和淩風就是在桃花林中相遇的。每年春天,桃花盛開時,她都會去那裡等待,直到淩風從守護任務中歸來。”
錢軒感到一陣眩暈。他扶住桌沿,手腕上的手鏈突然變得滾燙,燙得他幾乎要叫出聲來。一股熱流從手鏈湧向他的大腦,眼前的一切開始旋轉、模糊。
“錢軒!”林雪兒驚呼。
雲瑤迅速上前,一隻手按在錢軒的額頭上。她的手掌冰涼,那股涼意穿透皮膚,暫時壓製住了手鏈的灼熱。錢軒大口喘著氣,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“你的記憶開始蘇醒了。”雲瑤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,“不要抗拒,試著接受它。但記住,不要深入,現在的你還承受不了完整的記憶洪流。”
錢軒艱難地點點頭。他閉上眼睛,任由那些碎片般的畫麵在腦海中浮現。
***
第一個畫麵是漫山遍野的桃花。
粉白的花瓣在春風中飄舞,空氣中彌漫著甜膩的花香。陽光透過花枝灑下斑駁的光影,一個穿著淡青色衣裙的女子站在桃樹下,仰頭看著滿樹繁花。她的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柔和而美好,長發如瀑,發間插著一支簡單的木簪。
錢軒——或者說,淩風——站在不遠處,心跳如鼓。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清月,守護者聯盟新來的學徒。她正在練習感知靈界能量的基礎法術,指尖縈繞著淡淡的熒光,與飄落的花瓣共舞。
“你就是淩風師兄?”清月轉過身,眼睛彎成月牙,“長老們都說你是聯盟百年來最有天賦的守護者。”
淩風感到臉頰發燙。他清了清嗓子,努力保持嚴肅:“天賦需要努力才能兌現。你……你的感知很敏銳,但控製還不夠精細。”
清月笑了,笑聲清脆如鈴:“那師兄願意教我嗎?”
畫麵切換。
夜晚的守護者聯盟藏書閣,燭火搖曳。淩風和清月並肩坐在長桌前,麵前攤開一卷古老的卷軸。卷軸上記載著靈界能量的流動規律,文字艱澀難懂。
“這裡是什麼意思?”清月指著一段文字,眉頭微蹙。
淩風湊近查看,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桃花香。他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:“這段話說的是,情感能量是連接現實與靈界最穩固的橋梁。強烈的愛、恨、喜悅、悲傷,都能產生實質的能量波動。”
“就像我們現在這樣?”清月突然轉頭,兩人的臉幾乎貼在一起。
淩風愣住了。燭光在她眼中跳躍,那雙眼睛裡倒映著他的影子,還有某種他不敢深究的情緒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。”他慌亂地後退。
清月卻笑了,笑容中帶著狡黠:“師兄,你的心跳聲,整個藏書閣都能聽見。”
畫麵再次切換。
這次是戰場。
黑暗的能量如潮水般湧來,天空中裂開一道猩紅的縫隙。淩風站在防線最前方,手中的天命之鏈發出耀眼的光芒,形成一道屏障阻擋著詛咒之源的進攻。他的身後是數十名守護者,每個人都在全力維持著法術。
清月在他身側,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。她的雙手結印,淡青色的能量從她體內湧出,與淩風的金色光芒交織在一起。
“他們這次的目標是你。”清月的聲音在能量碰撞的轟鳴中幾乎聽不見,“詛咒之源的首領暗影說過,隻要得到天命之鏈和你的靈魂,他就能打破兩界平衡。”
“我不會讓他得逞。”淩風咬牙,額頭上青筋暴起。
就在這時,暗影出現了。
那是一個籠罩在黑色霧氣中的身影,看不清麵容,隻能看見一雙血紅的眼睛。他懸浮在半空中,手中握著一把扭曲的權杖,權杖頂端鑲嵌著一顆不斷旋轉的黑色晶體。
“淩風,放棄抵抗吧。”暗影的聲音如同金屬摩擦,刺耳而冰冷,“把天命之鏈交出來,我可以饒你不死。否則,今天這裡的所有人,都會成為我儀式的祭品。”
“做夢!”淩風怒吼,手鏈的光芒暴漲。
暗影冷笑一聲,權杖指向清月:“那如果我用她來交換呢?”
淩風還沒反應過來,清月突然發出一聲悶哼。她身體一僵,淡青色的能量開始不受控製地從她體內流失,被暗影的權杖吸收。她的臉色迅速變得慘白,眼神開始渙散。
“清月!”淩風想要衝過去,但暗影的黑暗能量如鎖鏈般纏住了他。
“多麼純粹的情感能量。”暗影陶醉地深吸一口氣,“愛情,尤其是這種願意為對方犧牲的愛情,是打破界限最好的催化劑。淩風,你知道嗎?我一直在等這一刻——等你愛上一個人,等這份愛足夠強烈,強烈到能讓她的靈魂成為完美的鑰匙。”
清月艱難地抬起頭,看向淩風。她的嘴唇動了動,無聲地說出三個字。
活下去。
然後她做出了一個讓淩風永生難忘的決定。
清月主動切斷了與淩風能量的連接,轉而將所有力量集中到一點。她的身體開始發光,那光芒越來越亮,直到刺得人睜不開眼。在光芒達到頂點的瞬間,她衝向暗影,不是攻擊,而是擁抱。
“以我之魂,封汝之咒!”清月的聲音響徹天地,“淩風,來世再見!”
爆炸發生了。
不是物理的爆炸,而是靈魂層麵的撕裂。清月的身體在光芒中消散,她的靈魂被強行撕裂成碎片。大部分被暗影的權杖吸收,小部分化作點點熒光,散落在天地間。
暗影發出憤怒的咆哮。清月的犧牲打亂了他的計劃,雖然得到了大部分靈魂能量,但最關鍵的核心碎片逃脫了。更糟糕的是,清月臨死前用最後的力量,將一部分詛咒反噬到了暗影身上。
淩風跪倒在地,眼睜睜看著清月消失。他手腕上的天命之鏈突然自動脫離,懸浮在半空中。手鏈上的每一顆珠子都開始發光,那些光芒彙聚在一起,形成一個複雜的封印陣法。
“不……不!”暗影想要阻止,但已經來不及了。
手鏈將清月殘留的詛咒力量全部吸收,然後重新套回淩風的手腕。那一刻,淩風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能量侵入體內,與他的靈魂綁定在一起。
“你做了什麼?”暗影的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恐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