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室的震動逐漸平息，但窗外城市的混亂仍在繼續。錢軒站在破碎的落地窗前，左手腕的血色符文與銀白月華交織，與遠方三道光柱產生穩定的共鳴。他能感覺到——林薇薇在大學校園裡被恐慌的學生包圍，陳靜在警局試圖維持秩序卻遭遇變異同事攻擊，周曉夢在老舊小區裡用畫板構築脆弱的防護結界。三個碎片，三個危機，都需要他。沈清月走到他身邊，手鏈碎片在她掌心發光。“我能感覺到她們的位置，”她輕聲說，眼中銀光流轉，“但我也能感覺到……黑暗正在向她們聚集。組織不會讓覺醒的碎片活著彙合。”通訊器裡傳來蘇雨晴急促的聲音：“錢軒，檢測到高濃度黑暗能量源正在向星辰集團移動——四個，不，五個！速度極快！”林雪兒的光盾重新亮起，晶體化的右手裂紋已蔓延到肩膀。“他們來了。”她說，聲音平靜，“這次……是正式部隊。”
錢軒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。
空氣裡彌漫著玻璃粉塵的嗆人味道，遠處傳來警笛的尖銳鳴叫，大樓下方隱約能聽見人群的騷動聲。三種感官信息湧入腦海，勾勒出危機四伏的現實圖景。但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左手腕——那裡，血色符文與手鏈碎片產生的共鳴，像一根根無形的絲線，延伸向城市三個方向。
青綠色的光柱在大學校園裡搖曳，他能“看見”林薇薇站在光柱中心，長發被能量吹得狂舞。她周圍是驚恐的學生，有人抱頭蹲地，有人尖叫逃跑，還有幾個眼神空洞的人正緩緩向她靠近——那些是被黑暗能量侵蝕的普通人。林薇薇的手在顫抖，但她沒有後退。她掌心托著一片青綠色的晶體碎片，光芒從碎片中湧出，在她周圍形成薄薄的光罩。光罩外，黑暗像潮水般拍打。
“她在害怕。”錢軒低聲說，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，“但她沒有逃跑。”
沈清月的手輕輕搭在他手臂上。“她記得。”沈清月說，眼中銀光更盛，“雖然記憶還很模糊，但她記得自己的使命。保護他人，守護界限……這是刻在我們靈魂裡的本能。”
第二根絲線連接向城西警局。
湛藍色的光柱在警局大樓頂端爆發，錢軒“看見”陳靜站在光柱中，警服被能量吹得獵獵作響。她周圍是倒地的同事——有些已經變異，皮膚下鼓起黑色的脈絡，眼睛變成空洞的黑色；還有些在掙紮，試圖抵抗黑暗侵蝕。陳靜左手舉著手鏈碎片，右手握著手槍，但槍口在顫抖。她麵前，一個曾經是她搭檔的警察正緩緩站起，嘴角咧開非人的弧度。
“她在戰鬥。”錢軒說，“但她在猶豫。那是她的同事，她的戰友。”
“她必須學會區分。”林雪兒的聲音從旁邊傳來，晶體化的右手光芒穩定而堅定，“黑暗已經侵蝕了他們的靈魂，留下的是空殼。憐憫隻會害死更多人。”
錢軒沒有回答。他能感覺到陳靜內心的掙紮——警察的職責是保護，是拯救，但現在她麵對的是曾經的同伴。那種痛苦，像鈍刀割肉。
第三根絲線最微弱，連接向城北老舊小區。
淡粉色的光柱在小區中央升起，光芒柔和卻堅韌。錢軒“看見”周曉夢坐在輪椅上，懷裡抱著畫板。她手指在畫板上快速移動，每畫一筆，就有一道淡粉色的光紋從畫板飛出，融入周圍的光罩中。光罩籠罩著整棟居民樓，樓裡擠滿了驚恐的居民——老人、孩子、抱著嬰兒的母親。光罩外，黑暗像濃霧般翻滾，霧中隱約能看見扭曲的影子。
“她在保護所有人。”錢軒說，心裡湧起複雜的情緒，“用她唯一擅長的方式。”
“繪畫是她的力量媒介。”小婉虛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她靠在牆上，臉色蒼白如紙，“每個碎片持有者的力量表現形式都不同，與今生的天賦、性格有關。周曉夢用繪畫構築結界……很聰明，也很消耗精神。”
錢軒睜開眼睛。
窗外，三道光柱在城市的三個角落閃耀，像黑暗海洋中的三座燈塔。但黑暗正在向燈塔湧去——他能感覺到，那些被組織控製的黑暗能量源，正以驚人的速度向三個方向移動。大學校園方向兩個，警局方向兩個，老舊小區方向一個。而星辰集團樓下，五個高濃度黑暗能量源已經抵達。
“我們沒有時間分頭救援。”錢軒說，聲音冷靜得可怕，“組織算準了這一點。他們同時攻擊四個碎片持有者，讓我們無法兼顧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沈清月問，手緊緊握著手鏈碎片。
錢軒看向她，又看向窗外那三道光柱。
一個瘋狂的念頭在腦海中成型。
“我們不分開。”他說，“我們讓她們過來。”
辦公室裡陷入短暫的沉默。
“你瘋了？”林雪兒第一個開口，晶體化的右手光芒急促閃爍，“外麵全是黑暗能量，普通人被侵蝕，街道上危機四伏。她們三個——一個是在校大學生，一個是普通警察，一個是殘疾插畫師。你讓她們穿越半個城市來這裡？”
“她們不是普通人。”錢軒說，左手腕的血色符文突然爆發出強烈的光芒，“她們是真命天女的碎片，是月華封印的一部分。她們有力量，隻是還沒完全覺醒。”
他轉向沈清月：“你能通過碎片共鳴，向她們傳遞信息嗎？”
沈清月閉上眼睛，片刻後睜開，眼中銀光流轉如星河。“可以。但隻能傳遞簡單的意念——位置，方向，還有……呼喚。”
“那就呼喚她們。”錢軒說，“告訴她們，來這裡彙合。告訴她們，隻有碎片重聚，才能對抗黑暗。”
“那樓下的敵人呢？”小婉問，聲音虛弱但清晰，“五個高濃度黑暗能量源，可能是組織的精英部隊。我們被堵在這裡，她們怎麼進來？”
錢軒走到辦公室中央，抬起左手。
血色符文從手腕蔓延，像活物般爬滿整個手掌。符文與手鏈碎片的光芒交織，銀白與血紅融合，形成一種奇異的光暈。光暈中，隱約能看見古老的紋路——像文字，像圖騰，像失傳的契約。
“我打開一條路。”錢軒說，聲音裡帶著決絕，“用我所有的力量，在城市裡打開一條光之路。一條隻有碎片持有者能看見、能行走的路。”
林雪兒瞳孔收縮。“你知道那要消耗多少能量嗎？你的身體已經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錢軒打斷她，嘴角扯出一個笑容，苦澀而堅定，“但這是唯一的方法。碎片必須重聚，真命天女必須完全覺醒。否則，靈界之門一旦完全打開，整座城市都會淪陷。”
他看向窗外，看向那三道光柱。
內心湧起複雜的情緒——驚喜，期待，還有沉重的責任感。驚喜於真命天女正在覺醒，期待於碎片重聚後的力量，責任感於這一切都壓在他肩上。但他沒有退縮。前世他沒能保護摯愛，今生他不能再失敗。
“開始吧。”他說。
沈清月點頭，閉上眼睛。她掌心托著手鏈碎片，碎片開始發出有節奏的脈動光芒。像心跳，像呼喚，像古老的歌謠。脈動通過無形的連接，傳向遠方的三道光柱。
錢軒同時舉起左手。
血色符文爆發出刺目的光芒，銀白月華從手鏈碎片中湧出，兩股力量在空中交織、旋轉、融合。辦公室裡的空氣開始震動，玻璃碎片在地板上跳動，牆壁上的裂紋蔓延。錢軒咬緊牙關，他能感覺到力量從身體裡被瘋狂抽取——血液在沸騰，骨骼在**，靈魂在燃燒。
但他沒有停止。
光芒從他掌心射出，穿過破碎的落地窗，射向天空。光柱不是直線，而是像有生命般在空中蜿蜒、分叉，化作三條光之路。第一條路青綠如春葉，從星辰集團樓頂延伸向城東大學；第二條路湛藍如深海，延伸向城西警局；第三條路淡粉如櫻花，延伸向城北老舊小區。
三條光之路橫跨城市上空，在黑暗的天空中劃出絢爛的軌跡。
路上鋪滿光紋，紋路複雜而美麗，像古老的符文，像星辰的軌跡。光之路散發出的氣息純淨而溫暖，與城市裡彌漫的黑暗能量截然相反。路上，黑暗能量無法靠近——像水與油，彼此排斥。
“路……打開了。”錢軒單膝跪地，左手撐在地板上，大口喘氣。汗水從額頭滑落，滴在地板上，瞬間蒸發成白霧。他的左手腕，血色符文已經蔓延到小臂，皮膚下鼓起扭曲的脈絡。劇痛像電流般傳遍全身，但他咬牙忍住。
沈清月睜開眼睛，眼中銀光璀璨。“她們收到了。她們……開始移動了。”
***
城東大學校園。
林薇薇站在青綠色光柱中心，周圍是越來越近的變異學生。那些曾經的同學，現在眼神空洞，嘴角流著涎水，手指扭曲成爪狀。他們緩緩靠近，嘴裡發出非人的低吼。
林薇薇的手在顫抖。
她掌心的青綠色晶體碎片發出溫暖的光芒，光芒籠罩著她，也籠罩著身後幾個嚇癱的學生。但光罩在變薄——她能感覺到，碎片的力量在消耗，而黑暗無窮無儘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意念傳入腦海。
不是聲音，是感覺。像溫柔的呼喚，像堅定的指引。她“看見”一條青綠色的光之路從天空延伸而來，路的儘頭是一座高聳的玻璃大樓。她“看見”一個身影站在大樓裡，左手發光，眼中帶著期待。
她“看見”自己的使命——封印靈界與現實之間的界限。
記憶碎片在腦海中炸開。
她看見古老的戰場，看見銀發的女子站在月光下，手中托著完整的月華封印。她看見黑暗從地底湧出，看見女子將封印打碎，碎片化作三十六道光芒散落人間。她看見自己——不，是前世的自己——接過其中一片碎片，許下誓言：守護界限，等待重聚。
眼淚從林薇薇眼角滑落。
不是恐懼的淚，是覺醒的淚。
她明白了。她不是普通的大學生，她是真命天女的碎片，是月華封印的一部分。她的使命不是考試、不是戀愛、不是平凡的人生，而是守護兩個世界的界限，等待碎片重聚的那一天。
“我……想起來了。”她低聲說，聲音從顫抖變得堅定。
她抬起手，青綠色光芒從掌心爆發。光芒不再隻是防護，而是化作無數光絲，像藤蔓般纏繞住靠近的變異學生。光絲沒有傷害他們，而是滲入他們體內，驅散黑暗能量。被纏繞的學生停下腳步，眼神逐漸恢複清明，然後軟倒在地。
林薇薇轉身，看向天空那條青綠色的光之路。
路在呼喚她。
她邁出腳步，踏上光之路。路在她腳下凝實，像水晶般透明而堅固。她沿著路向前奔跑，長發在身後飛揚，青綠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轉。路上，黑暗退散，光明鋪展。
她奔向星辰集團。
奔向碎片重聚之地。
***
城西警局。
陳靜站在湛藍色的光柱中，麵前是曾經的搭檔。搭檔的眼睛已經完全變成黑色，皮膚下鼓起蚯蚓般的黑色脈絡。他咧開嘴，露出尖利的牙齒，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。
“王哥……”陳靜的聲音在顫抖，“醒醒。你是警察，你發誓要保護人民的。”
王哥沒有回應。他撲了上來，速度驚人。
陳靜本能地扣動扳機。
子彈擊中王哥的肩膀，爆出一團黑血。但王哥沒有停下，他繼續撲來，手指抓向陳靜的喉嚨。
陳靜側身躲開，手鏈碎片在掌心發光。湛藍色的光芒化作光盾，擋住王哥的第二次攻擊。光盾與黑暗碰撞，發出“滋滋”的腐蝕聲。
“對不起。”陳靜低聲說，眼淚滑落。
她抬起另一隻手，湛藍色光芒在掌心凝聚，化作一柄光刃。刃身透明如水晶，刃鋒流轉著符文。她揮刃，光刃劃過王哥的身體。沒有傷口，沒有流血——光刃直接斬斷了他體內的黑暗連接。
王哥停下動作，眼神逐漸恢複。他看向陳靜，眼中閃過短暫的清明，然後軟倒在地。
陳靜跪在他身邊，手按在他胸口。湛藍色的光芒滲入他體內，驅散殘餘的黑暗能量。她能感覺到，王哥的靈魂還在，隻是被黑暗侵蝕得太深。她救了他，但不知道他還能不能完全恢複。
就在這時，意念傳入腦海。
她“看見”湛藍色的光之路，看見路的儘頭，看見那個曾經讓她心動又讓她困惑的男人。她“看見”自己的使命——不是破案，不是抓賊，而是守護兩個世界的界限。
記憶如潮水般湧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