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軒推開安全屋的門,客廳裡還亮著燈。沈清月坐在沙發上,麵前攤開著老城區的衛星地圖,紅筆標記了十幾個圓圈。林薇薇蜷在沙發另一頭睡著了,懷裡抱著一個抱枕。陳靜在餐桌前對著三台電腦屏幕,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。聽到開門聲,三個人同時抬頭。沈清月站起來,目光掃過錢軒全身,確認他沒有受傷。“發生了什麼?”她問。
錢軒關上門,金屬鎖舌扣合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他走到沙發邊,看著地圖上那些紅色圓圈,又看看手腕上安靜閃爍的寶石。“我們有三天的準備時間。”他說,“月圓之夜,他們會動手。”
接下來的兩個小時,錢軒把在警局聽到的一切完整複述了一遍。蘇雨晴的情報,桃花聯盟被滲透,暗影組織的計劃,記憶之井的傳說,還有那個要在月圓之夜舉行的儀式。客廳裡的空氣隨著他的講述變得越來越凝重。林薇薇已經完全醒了,抱著膝蓋縮在沙發角落,眼睛睜得很大。陳靜停下了敲擊鍵盤的動作,屏幕上的代碼停止了滾動。沈清月一直保持著冷靜的表情,但錢軒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地圖邊緣無意識地收緊,紙張被捏出了褶皺。
“所以,”沈清月等錢軒說完,聲音平靜得可怕,“我們三個,可能也在他們的名單上。”
“蘇雨晴是這麼推測的。”錢軒說,“暗影需要七位和我有過感情糾葛的女性,用她們的怨恨能量來強行剝離手鏈。你們……符合條件。”
林薇薇的身體抖了一下。
陳靜推了推眼鏡,鏡片反射著電腦屏幕的藍光。“怨恨能量?科學依據是什麼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錢軒搖頭,“但老周說過,手鏈的力量和情感有關。蘇雨晴說暗影掌握了某種儀式技術,能夠把負麵情緒轉化為能量。具體原理……我們需要找更專業的人問。”
沈清月站起身,走到窗邊。窗外,城市的燈火在夜色中綿延,遠處高樓頂端的紅色航空警示燈有規律地閃爍。她沉默了很久,久到錢軒以為她不會再說話。
“我們需要幫手。”沈清月轉過身,臉上是錢軒熟悉的決斷表情,“單憑我們四個人,不可能應對一個組織。蘇雨晴能提供警方支持,但她的行動受製度限製。我們需要……更靈活的力量。”
錢軒想起蘇雨晴在警局提到過的一個名字。“神秘學研究會。”
“什麼?”陳靜抬頭。
“蘇雨晴說,如果我想了解關於手鏈、詛咒、還有真命天女的傳說,可以去神秘學研究會找趙教授。”錢軒說,“她說趙教授是這方麵的權威,而且……立場相對中立。”
沈清月走回沙發邊,拿起手機。“地址?”
“東海大學老校區,文學院三樓,307室。”錢軒報出蘇雨晴給的地址,“她說研究會隻在周三和周五下午開放,今天是周四,但如果我們有緊急情況,可以打電話預約。”
“現在打。”沈清月把手機遞給錢軒。
錢軒接過手機,找到蘇雨晴發來的號碼。撥號音在寂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響亮。響了七聲,就在錢軒以為不會有人接的時候,電話通了。
“喂?”一個蒼老但清晰的聲音。
“請問是趙教授嗎?”錢軒問。
“是我。你是?”
“錢軒。蘇雨晴警官介紹我來的。我有……緊急情況需要谘詢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錢軒能聽到背景裡紙張翻動的聲音,還有某種鐘表滴答的輕響。“現在幾點?”
錢軒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。“淩晨一點四十七分。”
“這個時間打電話,確實很緊急。”趙教授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,“明天下午兩點,來研究會。帶上你的手鏈。”
電話掛斷了。
錢軒放下手機,看向沈清月。“明天下午兩點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沈清月說。
“我也去。”林薇薇從沙發上站起來,聲音有些發顫,但眼神堅定。
陳靜看了看電腦屏幕,又看了看錢軒。“我需要留在這裡繼續分析老城區的建築數據。但你們得帶上通訊設備,隨時保持聯係。”
錢軒點頭。他感到手腕上的寶石傳來一陣溫暖的脈動,像在回應他的決定。
***
第二天下午一點五十分,錢軒、沈清月和林薇薇站在東海大學老校區文學院樓下。
這是一棟建於上世紀五十年代的紅磚建築,外牆爬滿了常春藤,深綠色的葉片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。樓前的梧桐樹高大茂密,枝葉在微風中沙沙作響。校園裡很安靜,偶爾有學生抱著書本匆匆走過,腳步聲在石板路上回蕩。
錢軒深吸一口氣,空氣裡有青草、舊書和陽光曬熱磚石的味道。他抬起手腕,寶石在陽光下呈現出更豐富的色彩——銀紫的底色裡流轉著淡金和淺藍的光暈。戒指傳來穩定的涼意,幫助他保持冷靜。
“三樓,307。”沈清月說,率先走進樓內。
樓道裡光線昏暗,牆壁是米黃色的,有些地方漆皮剝落,露出下麵的灰泥。木質樓梯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吱呀聲,空氣中飄浮著灰塵和舊紙張特有的氣味。錢軒數著台階,二樓,三樓。走廊兩側是一扇扇深棕色的木門,門牌上的數字有些已經模糊不清。
307室在走廊儘頭。
門是開著的。
錢軒站在門口,看見房間裡的景象。這是一間大約四十平米的辦公室,三麵牆都是頂到天花板的書架,密密麻麻擺滿了書籍。書籍的裝幀各式各樣——有精裝的硬皮書,有線裝的古籍,有外文原版,甚至還有幾卷竹簡和羊皮卷。陽光從西側的窗戶斜打進來,在空氣中形成一道道光柱,光柱裡漂浮著細小的塵埃。
房間中央是一張巨大的紅木書桌,桌上堆滿了文件、筆記本和各種奇怪的物品——一個黃銅製的星盤,幾塊顏色各異的礦石,一個看起來像羅盤的儀器,還有一盆長勢奇特的植物,葉片是罕見的銀藍色。
書桌後坐著一個人。
那是一位看起來六十歲左右的老人,頭發花白但梳理得一絲不苟,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,鏡片後的眼睛銳利而深邃。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式立領外套,手裡拿著一支鋼筆,正在一本攤開的筆記本上寫著什麼。聽到腳步聲,他抬起頭。
“錢軒?”趙教授放下鋼筆。
“是我。”錢軒走進房間,沈清月和林薇薇跟在後麵。
趙教授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,最後停留在錢軒的手腕上。他的眼睛微微眯起,鏡片反射著寶石的光芒。“請坐。”
房間裡有三把椅子,錢軒和兩位女性坐下。椅子是硬木的,坐上去不太舒服。錢軒聞到空氣中混合的氣味——舊書的黴味、墨水的清香、還有某種淡淡的檀香。窗外的梧桐樹上,一隻鳥在鳴叫,聲音清脆。
“蘇雨晴警官說你有緊急情況。”趙教授身體前傾,雙手交叉放在桌上,“說說看。”
錢軒開始講述。從手鏈的來曆,到詛咒的規則,到桃花聯盟的圍堵,再到蘇雨晴透露的暗影組織計劃。他講得很詳細,但省略了一些細節——比如手鏈裡融合的靈魂,比如每周一次的約定。趙教授聽得很認真,沒有打斷,隻是偶爾在筆記本上記錄幾個字。
當錢軒講到月圓之夜的儀式時,趙教授的筆停住了。
“記憶之井。”他低聲說,聲音裡帶著某種複雜的情緒,“他們想打開記憶之井。”
“您知道?”錢軒問。
趙教授摘下眼鏡,用一塊絨布擦拭鏡片。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更像一位普通的學者,而不是什麼神秘學專家。“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。”他重新戴上眼鏡,“但首先,讓我看看你的手鏈。”
錢軒抬起手腕。
趙教授站起身,走到錢軒麵前。他沒有直接觸碰手鏈,而是從口袋裡取出一個放大鏡,俯身仔細觀察。放大鏡的鏡片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斑。錢軒能感覺到趙教授的呼吸,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和舊書味。
“銀月石。”趙教授喃喃自語,“純度很高。鑲嵌工藝……是古法。這些紋路……”他用放大鏡對準寶石表麵的紋路,“是守護符文,還有……引導符文。這個設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