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軒離開警局時已是上午九點。陽光刺眼，街道上車流喧囂。他坐進駕駛座，蘇雨晴站在警局門口，朝他微微點頭。追蹤器在口袋裡微微發熱，綠色指示燈穩定閃爍。錢軒發動車子，平板電腦上，代表林薇薇的紅色光點仍在星辰集團大廈閃爍。下一個。他必須去見女總裁，確認她的變化，警告她危險。但更緊迫的是——平安街23號被封鎖了，儀式地點無法進入。距離月圓之夜隻剩三十六個小時。他必須找到辦法，在組織的監視下，在警察的看守中，完成那個可能改變一切的儀式。
車子駛入主乾道。
錢軒單手握著方向盤，另一隻手拿起手機。通訊錄裡，小李的名字排在靠前的位置。這個電腦天才自從上次幫忙調查手鏈來源後，就一直保持著聯係，偶爾會發來一些關於神秘物品交易市場的消息。
電話響了三聲後接通。
“錢哥？”小李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，“這麼早……有事？”
“需要你幫忙。”錢軒說，“很重要的事，可能涉及超自然力量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“地址發我。”小李的聲音瞬間清醒，“半小時後到。”
錢軒掛斷電話，將公寓地址發了過去。然後他撥通了另一個號碼——沈清月的。鈴聲響了很久才接通，背景音是嘈雜的街道聲。
“錢軒？”沈清月的聲音有些疲憊，“我還在老城區這邊，昨晚的事……”
“我需要你幫忙聯係一個人。”錢軒打斷她，“老周。告訴他，我需要關於‘真命天女’儀式地點的替代方案。平安街23號被警方封鎖了。”
沈清月沉默片刻。
“好。”她說，“我馬上去古董店。但錢軒……你真的確定要這麼做嗎？三個女人，三種特質，一個儀式——這聽起來像是某種古老的獻祭。”
“不是獻祭。”錢軒說，“是喚醒。”
他掛斷電話，車子拐進熟悉的街道。公寓樓在晨光中顯得安靜，外牆的白色塗料反射著陽光，幾扇窗戶開著，晾曬的衣物在微風中輕輕擺動。錢軒停好車，走進樓道。
樓道裡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。保潔阿姨剛拖過地，水漬還沒完全乾透，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啪嗒聲。錢軒走上三樓，掏出鑰匙打開門。
公寓裡一片寂靜。
客廳的窗簾半拉著，陽光從縫隙中斜打進來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帶。空氣中飄浮著細微的灰塵，在光柱中緩慢旋轉。錢軒關上門，將平板電腦放在茶幾上，三個光點依然穩定——林薇薇在星辰集團，陳小雨在東海大學圖書館，蘇雨晴已經回到警局辦公室。
他走到窗前，拉開窗簾。
街道對麵，一輛黑色的奔馳S級轎車停在路邊。車窗貼著深色膜，看不清裡麵的人。錢軒盯著那輛車看了幾秒，然後拉上了窗簾。
二十分鐘後，門鈴響了。
錢軒透過貓眼看到小李站在門外，背著一個黑色的雙肩包，頭發亂糟糟的，眼鏡歪斜地架在鼻梁上。他打開門。
“錢哥。”小李擠進門，立刻開始打量公寓的環境，“你這地方……挺乾淨的嘛。我還以為單身男人的公寓都是外賣盒堆成山呢。”
“坐。”錢軒指了指沙發。
小李放下背包，從裡麵掏出一台筆記本電腦、三個移動硬盤、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設備，還有一堆纏繞在一起的數據線。他盤腿坐在地板上，電腦放在茶幾上，開機音效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響亮。
“說吧，什麼情況？”小李推了推眼鏡，“電話裡你說超自然力量——是跟那條手鏈有關嗎？”
錢軒在他對麵坐下。
“不隻是手鏈。”他說，“還有三個女人。”
接下來的十五分鐘裡，錢軒儘可能簡潔地講述了整個故事——手鏈的詛咒，七天限製，三位女性分彆表現出的異常能力，平安街23號的儀式地點，以及詛咒之源組織的監視。他沒有提及前世記憶，也沒有詳細描述蘇雨晴大腦中的結晶物質，但足夠讓小李理解事情的嚴重性。
小李聽完，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。
“所以你需要一個團隊。”他說，“技術支援，信息收集，還有……保護？”
“對。”錢軒說，“蘇雨晴警官會提供警方資源，但她一個人不夠。我們需要係統性的調查，需要弄清楚詛咒之源組織的真正目的，需要找到在封鎖狀態下進入平安街23號的方法，最重要的是——需要確認三位女性是否真的具備儀式所需的特質。”
小李點點頭，眼睛盯著屏幕。
“我可以做技術部分。”他說，“信息收集、數據分析、監控係統破解——這些是我的專長。但錢哥，你得明白，如果對方真的是有組織的超自然勢力，那我們的對手可能擁有我們無法理解的技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錢軒說。
門鈴再次響起。
這次是蘇雨晴。她換了一身便裝——深藍色的牛仔褲，白色T恤，外麵套著一件黑色的薄夾克。頭發披散下來，少了警服時的威嚴，多了幾分柔和。她手裡提著一個紙袋，裡麵飄出咖啡的香氣。
“兩杯美式，一杯拿鐵。”她把紙袋放在茶幾上，看了一眼小李，“這位是？”
“小李，技術專家。”錢軒介紹，“小李，這是蘇雨晴警官。”
小李抬頭，眼睛在蘇雨晴身上停留了一秒，然後迅速移開。
“警官好。”他的聲音有些緊張。
蘇雨晴點點頭，在沙發上坐下。她打開紙袋，將咖啡分給三人，自己拿起美式喝了一口。苦澀的香氣在空氣中彌漫開來，混合著電腦散熱的風扇聲，營造出一種奇異的會議氛圍。
“我路上想了想。”蘇雨晴放下咖啡杯，“如果我們真的要組建團隊，需要明確的章程。第一，保密。這件事不能泄露給任何人，包括警局的其他同事。第二，分工。每個人負責自己擅長的領域，避免重複勞動。第三，安全協議。我們需要製定應對突發情況的預案。”
錢軒看著她。
晨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，照在她側臉上。她的表情嚴肅，眼神專注，完全是刑警辦案時的狀態。但錢軒知道，在那份專業之下，隱藏著某種更深的東西——勇氣特質正在她體內蘇醒，就像種子在土壤中萌芽。
“我同意。”錢軒說，“團隊代號就叫‘桃花劫破解小組’。”
小李敲擊鍵盤的聲音停頓了一下。
“這名字……有點中二。”
“但貼切。”蘇雨晴說，“桃花劫是錢軒麵臨的問題，破解是我們的目標。簡單直接。”
小李聳聳肩，繼續敲鍵盤。
“好了，我現在接入幾個數據庫。”他說，“警方內部網絡、醫療記錄係統、城市監控中心——哦，需要授權，蘇警官。”
蘇雨晴從口袋裡掏出證件，放在茶幾上。
“特彆調查科的權限可以訪問大部分係統。”她說，“但注意不要留下痕跡。如果被網絡安全部門發現，我很難解釋。”
“放心。”小李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，屏幕上的代碼窗口快速滾動，“我用的都是跳板服務器，IP地址顯示在境外。就算被發現，也隻會以為是外國黑客。”
錢軒看著兩人。
陽光逐漸升高，客廳裡的溫度開始上升。咖啡的香氣混合著電腦散熱片的塑料味，形成一種獨特的室內氣息。窗外傳來遠處街道的車流聲，模糊而持續，像是城市的背景音。
“分工。”錢軒開口，“小李負責技術支持和信息收集。蘇警官提供警方資源和保護，同時利用刑警身份調查詛咒之源組織的案件。我負責與三位女性接觸，確認她們的特質狀態，並嘗試說服她們參與儀式。”
蘇雨晴點頭。
“但我需要更多關於儀式的信息。”她說，“你之前說，需要三位女性分彆代表智慧、勇氣和愛心，在月圓之夜聚集在特定地點。具體要做什麼？儀式過程是什麼？有沒有風險？”
錢軒沉默片刻。
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本老周給的日記本，翻到記載儀式的那一頁，遞給蘇雨晴。
蘇雨晴接過日記本，仔細閱讀。她的眉頭逐漸皺起，手指在泛黃的紙頁上輕輕摩挲。客廳裡隻剩下鍵盤敲擊聲和紙張翻動的聲音。
“這上麵說……”蘇雨晴抬起頭，“儀式需要三位‘特質化身’站在特定的位置，形成三角陣型。手持‘鑰匙’的人——也就是你——站在中心。月圓之時，月光會激活陣型，喚醒特質之間的共鳴。如果成功，三位女性的特質會融合，形成完整的‘真命天女’能量，從而破解詛咒。”
“對。”錢軒說。
“但如果失敗呢？”蘇雨晴問，“這上麵寫著‘能量反噬’、‘特質崩潰’、‘記憶湮滅’——這些詞聽起來很危險。”
小李停止敲鍵盤，轉過頭來。
“錢哥，這風險是不是太大了？”
錢軒看著兩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