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家那套煤氣灶和煤氣瓶,也是母親硬塞進來的。
當時他還笑:“媽,現在誰還用這個啊,又不安全。”
母親列了十幾條理由,從停電到省錢,說得頭頭是道。
林杭沒當真,隻覺得老人家愛操心,反正他平時也都點外賣,無所謂了。
現在想來,要不是有這東西,他也沒法安穩度過前兩天。
加上她平時時不時過來,往冰箱裡塞肉。
以及那個塞在儲藏間、先前從未拆封的家庭發電機……
林杭頓時覺得親人的愛,有的時候會在冥冥中發揮著它的作用。
‘幸好她沒穿過來受這罪……’
林杭壓下心緒,推開陽台門。
“小林啊!”
周晟正蹲在地上,手裡拿著把修枝剪,刀刃沾著新鮮的綠色汁液。
他抬頭看見林杭,臉上立刻笑開了。
“來來,看看我的小園子。”
陽台上,七八個平方的空間被利用到極致。
舊花盆、塑料箱、甚至拆開的泡沫箱,裡頭都種著植物,綠意擠擠挨挨,生機勃勃。
“怪了,這世界白天熱得跟烤爐似的,這些玩意兒反倒長得更歡實。”
周晟語氣裡透著學者特有的興奮。
他指向正中那株:“瞧,那棵向日葵,比我從前見過的大了三圈——就是我說的卡片召出來的那朵。”
林杭凝神看去。
那葵花足有一人高,花盤比臉盆還大,金黃花瓣厚實油亮,在陽光下泛著光。
花盤裡籽實密布,顆顆飽滿。
更奇的是,花盤正以極慢的速度,隨著日光偏轉。
“周叔這兒,真是個好地方。”林杭深吸一口氣,空氣裡有植物特有的清冽,“難怪一進門就覺著舒服,像進了小森林。”
“哈哈,瞎弄,解悶罷了。”周晟放下剪刀,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他頓了頓,回頭瞥了眼客廳方向,聲音壓低了些。
“小林啊……你瞧見白姨的腳了吧?”
“嗯,走路有點不順。”
“老風濕,很多年了。”周晟歎氣,“這鬼地方,白天乾熱,晚上濕冷,一天變兩回天,正常人都不舒服,何況她那老毛病。”
“這幾晚她疼得睡不著,翻來覆去的。”
“我今天拿那止疼藥,就為這個。還好,藥效不錯,她現在走路雖還不利索,但至少不疼了。”
他說著,眉頭鬆了些,像是卸下副擔子。
林杭沉默片刻。
“周叔,你想過沒,給白姨用張強化卡,說不定能根除這問題。”
周晟一愣。
“這思路……倒是沒想過!”他眼睛亮了一瞬,又暗下去,“可我沒用過,不知道到底管不管用啊……”
“聽你這麼一說,早上我真該先換張卡試試的。”
語氣裡滿是懊惱。
“周叔,我那兒還存著一張。”林杭說。
周晟立刻搖頭,背都不自覺地挺直了:“那不行,我沒積分了,哪能白拿我們團隊的庫存。”
他的表情十分認真,甚至有點固執。
林杭笑了。
“周叔,下午跟我去趟濕地吧。我今早得了張地圖,標了幾個點,應該是植物資源。您有專業知識,能幫大忙。”
“到時候得了卡片,您不就能換了嗎?”
周晟眼睛“噌”地亮了。
“當真?”
“當真。”
“好!好!”周晟一下子站起來,搓著手,“我這就去準備——雨鞋、外套、采集袋,還有鏟子……”
他轉身就要往屋裡跑,步子急得像個年輕人。
剛衝進客廳,迎麵撞上端著菜出來的白枚。
“哎喲!你這老骨頭,冒冒失失的乾什麼呢!”白枚瞪他一眼,眼裡卻帶著笑意。
她把菜放上桌,看向林杭,笑容更暖。
“小林啊,菜好啦!”
她又扭頭朝裡屋喊:“老周,去叫小嘉出來吃飯。”
林杭看向餐桌。
眼睛一亮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