論婆羅和守軍隻聽到東方傳來一陣沉悶如滾雷般的連綿巨響,尚未明白發生了什麼,一種尖利到極致、撕裂空氣的淒厲呼嘯聲便由遠及近,以一種無法理解的速度撲麵而來!
“那是什麼……”一個吐蕃士兵指著天空中數十個拖著淡淡煙跡的黑點,茫然地問。
他的疑問,在下一刹那得到了血肉橫飛的回答。**
“轟!!!”
“砰!!!”
“哢嚓——轟隆!!!”
第一輪齊射,超過半數的炮彈準確地落在了宏偉堅固的城門樓及附近城牆區域!實心的鐵彈攜帶著恐怖的動能,狠狠砸在巨石壘砌的城牆上,頓時石屑紛飛,出現了一個個觸目驚心的凹坑和裂紋!更有數發炮彈直接命中了包鐵的厚重城門,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,門上出現了明顯的凹痕和破裂!一枚炮彈甚至從垛口間射入,將後麵一架守城弩機連同操作的士兵一起砸得粉碎!**
“天雷!真的是天雷!”“唐人的妖法來了!”城頭瞬間大亂!雖然這一輪炮擊直接殺傷並不算特彆巨大,但其超越認知的攻擊距離和毀滅性的聲勢,以及野狼穀慘敗的恐怖傳聞,瞬間擊垮了許多吐蕃士兵的心理防線。**他們驚恐地尖叫著,有的趴在地上瑟瑟發抖,有的則沒頭沒腦地亂跑。
“不要亂!是投石車!唐人的投石車!躲在垛口後麵!”論婆羅又驚又怒,他同樣被這超遠距離的打擊震撼得心驚肉跳,但身為主將的責任讓他強作鎮定,拔刀砍翻了一個亂跑的士兵,聲嘶力竭地吼道。他無法理解這是什麼武器,隻能將其歸結為唐軍某種超大型、超遠射程的投石機。
然而,唐軍的攻擊並未停歇。第一輪試射校正後,炮擊變得更加精準和高效。觀測手不斷通過千裡鏡觀察彈著點,用旗語迅速傳遞修正指令。
“左移五度,加藥一分!目標,城門中段!”
“右移三度,目標,城門樓左側箭樓基座!”
轟鳴聲再次響起,這一次更加集中,更加致命。
沉重的實心彈如同死神的鐵拳,一次又一次地狠狠砸在同一扇城門及其周邊的牆體上。包鐵的木製城門在連續的重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**,裂紋不斷擴大,中間甚至被砸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!門後的頂門柱和加固結構在衝擊下崩裂。城牆上的石塊不斷崩落,裂縫如同蜘蛛網般蔓延。一門火炮發射的***甚至幸運地從城門窟窿鑽入,在門後的甬道內爆炸,將聚集在那裡準備堵門的一隊吐蕃士兵炸得血肉橫飛!**
“放箭!用弩炮還擊!找到唐軍的投石車!”論婆羅雙眼赤紅,瘋狂吼叫著。然而,唐軍的火炮陣地遠在四裡之外,遠遠超出了城上任何弓弩乃至最大型弩炮的射程。吐蕃守軍隻能絕望地躲在垛口後,被動地承受著一輪又一輪的轟擊,感受著腳下城牆傳來的陣陣劇烈震動,以及同伴不時被飛濺的石塊或穿透垛口的流彈擊中的慘叫。**這是一種令人窒息的、完全不對等的碾壓。
炮擊持續了足足半個時辰(一小時)。當炮聲終於暫時停歇時,大非川要塞那扇曾讓無數唐軍將士飲恨的厚重城門,已經變成了一堆勉強掛在門軸上的、布滿破洞和裂紋的碎木。門洞附近的城牆也出現了數道明顯的裂縫,搖搖欲墜。城頭一片死寂,隻有傷兵的哀嚎和火焰劈啪燃燒的聲音。
“步軍,前進!弩手掩護!騎兵兩翼掠陣!”李瑾冷酷地下達了總攻命令。
“咚!咚!咚!咚!”
震天的戰鼓聲響起。早已蓄勢待發的唐軍步卒方陣,在弓弩手和剩餘火炮(轉移目標壓製城頭)的掩護下,邁著整齊而沉重的步伐,如同移動的鋼鐵森林,向著那洞開的城門推進。**陽光照耀在他們明晃晃的兵刃和鎧甲上,反射出刺骨的寒光。
城門後,論婆羅咬牙切齒,組織起最後的力量,試圖用弓箭、滾木礌石封堵缺口。然而,失去城門和部分城牆的掩護,在唐軍密集的弩箭和不時落下的炮彈壓製下,他們的抵抗顯得蒼白無力。
“大唐!萬勝!”
衝在最前的薛仁貴,一馬當先,率領著精銳的跳蕩兵(突擊隊),頂著盾牌,冒著稀疏的箭雨,猛地撞進了那片破碎的城門!身後,如潮的唐軍士卒發出震天的呐喊,洶湧而入。
接下來的戰鬥,幾乎沒有任何懸念。
士氣崩潰、城門洞開、主將論婆羅在混戰中被薛仁貴一戟挑殺……一切抵抗在唐軍有組織的步兵推進和後續騎兵的衝擊下迅速瓦解。兩個時辰後,當太陽完全升起,高懸於大非川要塞上空時,城頭上飄揚的吐蕃旗幟被扯下,換上了大唐的赤色軍旗。
是役,唐軍以傷亡不足三百的代價,攻克吐蕃經營多年、號稱“金湯鐵壁”的大非川要塞,全殲守軍三千。繳獲糧草、軍械、馬匹無數。此戰,火炮超遠距離的精準轟擊和對堅固城防的毀滅性打擊,再次震撼了所有人。它不僅是一場戰術的勝利,更是一種全新作戰理念的無情宣示。**
站在殘破的城門樓上,望著西方吐蕃高原方向起伏的山巒,李瑾知道,通往邏些城的大門,已經被他用這個時代最猛烈的火焰與鋼鐵,狠狠砸開了。
“傳令,修繕城防,安撫城中未及逃走的吐蕃百姓,嚴格軍紀,不得擾民。”李瑾收回目光,沉聲下令,“同時,將大非川捷報,連同野狼穀之捷,八百裡加急,報送長安!告訴將士們,休整三日,補充給養,下一步,我們的目標是——烏海!”
“諾!”眾將轟然應命,聲音中充滿了對未來戰事的無比信心與渴望。陽光照在他們染血的鎧甲和興奮的臉上,也照亮了腳下這片剛剛被征服的土地,以及更西方那條即將被鐵與血重新踏出的征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