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沐晴順著幽穀外的山道穩步前行,周身氣息收斂得愈發內斂,唯有指尖偶爾觸碰到燼月劍劍柄時,才會泄出一絲淩厲劍氣。方才斬殺幽冥教兩人後,她沒敢在原地多做停留,荒域深處本就危機密布,幽冥教若後續派人追查,留在此地隻會徒增風險,當務之急是儘快走出荒域,尋一處安穩之地突破靈宗中期的壁壘,同時理清血影閣與幽冥教的關聯。
林間日光漸盛,枝葉交錯間漏下細碎光斑,落在她素色裙擺上輕輕晃動。腳下山道愈發崎嶇,沿途不時能見到妖獸出沒的痕跡,斷落的獸骨、殘留的爪印,還有空氣中隱約飄散的腥氣,都在提醒著她荒域的凶險從未遠去。蘇沐晴始終保持著警惕,目光掃過周遭密林,感知力擴散開來,任何細微異動都逃不過她的察覺。
行至正午時分,前方山道忽然開闊了些,隱約能聽見前方傳來人聲喧嘩,夾雜著兵器碰撞的脆響。蘇沐晴心頭微動,加快腳步往前走去,藏在樹乾後探頭望去,隻見前方不遠處的山道隘口處,盤踞著一夥身著黑衣的盜匪,約莫二三十人,個個手持刀斧,神色凶悍,正將幾輛馬車團團圍住,馬車上的夥計嚇得縮在角落,渾身發抖。
隘口旁的巨石上,刻著三個歪歪扭扭的大字——黑風寨,字跡猙獰,透著幾分蠻橫戾氣。為首的盜匪身材壯碩,臉上一道刀疤從眼角劃到下頜,手中揮舞著一柄鬼頭刀,正朝著馬車上的人厲聲嗬斥:“識相的就把車上的財物全交出來,再留下兩個女眷,老子或許還能饒你們一條狗命,不然今日就讓你們橫屍在此!”
馬車上的掌櫃模樣的人顫巍巍探出頭,苦著臉哀求:“寨主饒命,小本生意實在沒多少財物,還望寨主高抬貴手,放我們過去吧!”
“少廢話!”刀疤盜匪怒喝一聲,揮手朝著掌櫃劈去,刀風淩厲,顯然也是有些修為在身,至少達到了靈者後期的境界。掌櫃嚇得臉色慘白,躲閃不及,眼看就要被刀劈中,一道銀光忽然破空而來,精準撞在鬼頭刀上,發出一聲刺耳巨響。
刀疤盜匪隻覺虎口發麻,鬼頭刀險些脫手,驚怒交加地朝著銀光來處望去,正好對上蘇沐晴冷冽的目光。她不知何時已從樹乾後走出,身形立在山道中央,素衣飄飄,手中燼月劍泛著冷亮銀芒,周身氣息雖不外放,卻自帶一股懾人的氣場。
“哪裡來的臭丫頭,敢管老子的閒事!”刀疤盜匪怒目圓睜,語氣凶狠,其餘盜匪也紛紛轉頭看來,手持兵器圍了過來,將蘇沐晴和馬車都圈在中間。
蘇沐晴懶得跟他們廢話,眸光微冷,沉聲道:“放他們離開,此事我便不再追究,否則休怪我劍下無情。”
“哈哈哈哈!”刀疤盜匪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放聲大笑,“就憑你一個黃毛丫頭,也敢在黑風寨撒野?兄弟們,給我拿下這丫頭,抓回去當壓寨夫人!”
一眾盜匪立刻應聲,手持刀斧朝著蘇沐晴撲來,刀光斧影交織,帶著濃烈的凶煞之氣。馬車上的人嚇得驚呼出聲,紛紛低頭躲避,生怕被波及。蘇沐晴神色不變,足尖輕輕一點,身形如輕煙般避開最先襲來的兩柄刀,同時手腕翻轉,燼月劍劃出一道流暢劍弧,兩道銳利劍氣射出,精準斬在兩名盜匪的刀上,將刀身劈成兩段。
兩名盜匪驚得目瞪口呆,還沒反應過來,蘇沐晴已欺身而至,劍刃輕挑,兩人手腕瞬間被劃破,兵器脫手落地,痛得慘叫出聲。其餘盜匪見狀,攻勢愈發凶狠,卻根本碰不到蘇沐晴的衣角,她的步法靈動飄忽,如同鬼魅般在盜匪之間穿梭,劍刃每一次揮動,都能帶來一陣慘叫,倒下的盜匪越來越多,地上很快布滿了哀嚎的身影。
刀疤盜匪看著手下一個個倒下,臉色愈發陰沉,他能看出蘇沐晴的修為遠在自己之上,絕非輕易能對付的角色。但他經營黑風寨多年,從未在這荒域邊緣栽過跟頭,此刻被一個女子壓製,麵子上實在掛不住,咬牙抽出腰間另一柄短刀,體內靈力瘋狂運轉,朝著蘇沐晴猛地撲去:“丫頭,找死!”
短刀上泛著淡淡的黑色光暈,顯然淬了劇毒,刀速極快,帶著一股惡風直逼蘇沐晴心口。蘇沐晴眸光一凝,不閃不避,燼月劍橫擋在身前,同時體內冰魄珠的力量悄然流轉,劍刃上覆上一層薄薄的冰藍寒氣。
“當——”
短刀與長劍相撞,火花四濺,刀疤盜匪隻覺一股強悍的力道順著短刀傳來,手臂發麻,整個人被震得連連後退,而蘇沐晴卻穩穩立在原地,紋絲不動。更讓他驚駭的是,短刀上的黑色毒素碰到劍刃上的寒氣,竟瞬間凝結成冰,掉落地麵碎裂開來,毒素竟被輕易化解。
“不可能!”刀疤盜匪滿臉難以置信,他這毒刀傷過不少修士,從未有人能如此輕鬆破解,眼前這女子的實力,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恐怖。
蘇沐晴沒給他過多反應的時間,足尖一點,身形驟然提速,朝著刀疤盜匪衝去,劍刃直指他的丹田要害。刀疤盜匪嚇得魂飛魄散,連忙側身躲避,卻還是慢了一步,劍刃擦著他的肩頭劃過,帶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,鮮血瞬間噴湧而出,體內靈力也變得紊亂起來。
“饒命!女俠饒命!”刀疤盜匪再也沒了之前的凶悍,捂著傷口跪倒在地,連連求饒,“我再也不敢了,求女俠放我一條生路,黑風寨的財物全給你,隻求你饒我不死!”
蘇沐晴停下腳步,劍刃指著他的脖頸,眸光冰冷:“這荒域邊緣往來的多是尋常商隊,你在此作惡多年,害了不少人命,今日饒了你,日後隻會有更多人遭殃。”
刀疤盜匪臉色慘白,還想繼續哀求,蘇沐晴卻已收回目光,手腕微動,劍刃劃過,刀疤盜匪的慘叫聲戛然而止,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,沒了氣息。剩餘的幾名盜匪見狀,嚇得魂飛魄散,紛紛朝著隘口外逃竄,蘇沐晴並未追擊,隻是揮出幾道劍氣,將他們的腿筋斬斷,讓他們失去作惡的能力,倒在地上動彈不得。
馬車上的掌櫃和夥計連忙從車上下來,朝著蘇沐晴拱手行禮,滿臉感激:“多謝女俠救命之恩,若非女俠出手,我等今日必死無疑!”
蘇沐晴微微頷首,語氣平淡:“無妨,舉手之勞。你們儘快收拾好東西離開這裡,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掌櫃連忙應聲,指揮夥計們檢查馬車,收拾散落的貨物,同時從懷中取出一個錢袋,遞到蘇沐晴麵前:“女俠,這點心意不成敬意,還望女俠收下,聊表謝意。”
蘇沐晴擺了擺手,沒有接過:“不必了,我並非為了錢財出手,你們儘快趕路吧。”
掌櫃見狀,也不再強求,再次道謝後,便帶著夥計們趕著馬車匆匆離開。蘇沐晴看著馬車遠去的背影,收回目光,轉身朝著隘口外走去。剛走出沒幾步,她忽然察覺到身後傳來一絲微弱的氣息,轉頭望去,隻見刀疤盜匪的屍體旁,躺著一個約莫十歲左右的小男孩,渾身臟兮兮的,躲在屍體後麵,一雙大眼睛裡滿是恐懼,正偷偷盯著她。
蘇沐晴眉頭微蹙,方才激戰中竟沒察覺到還有人在此。她緩步走過去,小男孩嚇得渾身發抖,蜷縮著身體,閉上眼睛不敢看她。蘇沐晴蹲下身,聲音放緩了些:“你是誰?為何會在這裡?”
小男孩顫抖著睜開眼睛,看著蘇沐晴冰冷的麵容,卻沒感受到惡意,小聲說道:“我……我是被他們抓來的,爹娘都被他們殺了,他們把我留在寨裡打雜……”
說著,小男孩的眼淚便掉了下來,滿臉委屈和恐懼。蘇沐晴看著他單薄的身影,心頭微動,想起了自己當年師門被滅時的處境,也是這般孤苦無依,四處逃亡。她沉默片刻,問道:“你家在哪裡?我送你回去。”
小男孩搖了搖頭,淚水模糊了雙眼:“不知道……爹娘帶著我趕路,路過這裡被他們攔下,我不知道家在哪裡……”
蘇沐晴輕歎一聲,起身看著他:“跟我走吧,先走出荒域,再做打算,總比留在這裡安全。”
小男孩愣了一下,隨即連忙點頭,小心翼翼地從地上爬起來,緊緊跟在蘇沐晴身後,不敢離太遠。蘇沐晴帶著他順著山道繼續前行,沿途遇到零星的妖獸,都被她輕易斬殺,小男孩跟在後麵,看著蘇沐晴利落的身手,眼中漸漸多了幾分崇拜,恐懼也消散了不少。
兩人一路前行,天色漸漸暗了下來,夕陽西下,將山林染成一片橘紅。蘇沐晴找了一處乾燥的山洞,清理乾淨裡麵的雜物,又在洞口布下簡單的防禦陣法,防止夜間妖獸闖入。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些乾糧和水,遞給小男孩:“吃吧,先墊墊肚子。”
小男孩接過乾糧,連忙道謝,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,顯然已經餓了很久。蘇沐晴坐在一旁,閉目調息,鞏固今日激戰中提升的氣息,靈宗中期的壁壘越來越鬆動,隻需一個契機,便能順利突破。
夜色漸深,山洞外傳來妖獸的嘶吼聲,卻都被陣法阻攔在外,無法靠近。小男孩吃飽喝足後,靠在山洞角落,看著蘇沐晴的身影,小聲問道:“姐姐,你叫什麼名字?你好厲害啊。”
“蘇沐晴。”蘇沐晴睜開眼睛,看著他,“你呢?”
“我叫林小宇。”小男孩說道,眼中滿是好奇,“姐姐,你是修士嗎?我以後也能像你一樣厲害嗎?”
“隻要肯努力,自然可以。”蘇沐晴淡淡道,隨即不再多言,再次閉目調息。林小宇見狀,也不再打擾,蜷縮著身體漸漸睡了過去。
深夜,山洞外忽然傳來一陣異樣的動靜,並非妖獸的嘶吼,而是人的腳步聲,且不止一人,氣息雜亂,帶著幾分陰邪,與之前幽冥教之人的氣息隱隱相似。蘇沐晴猛地睜開雙眼,眸光一凝,起身走到洞口,透過縫隙向外望去,隻見山洞外站著七八名身著黑衣的人,為首之人麵色陰鷙,正抬手朝著洞口的陣法拍來。
“幽冥教的人,來得倒是挺快。”蘇沐晴低聲自語,心中警惕起來。她能察覺到,為首之人的修為已達到靈宗後期,比之前斬殺的紅衣男子還要強悍幾分,其餘幾人也都是靈者巔峰的修為,實力不容小覷。
顯然,這些人是追蹤著她的氣息而來,想必是幽冥教後續派來追查的人手。蘇沐晴握緊燼月劍,示意林小宇躲在山洞深處,不要出聲,自己則守在洞口,隨時準備出手。
“轟——”
為首的陰鷙男子一掌拍在陣法上,陣法瞬間破碎,發出一聲巨響。他帶著手下走進山洞,目光掃過洞內,很快便鎖定了蘇沐晴,眼中閃過一絲狠厲:“蘇沐晴,殺了我幽冥教的人,還想逃?今日便是你的死期!”
蘇沐晴神色平靜,握著劍柄的手愈發堅定:“幽冥教屢次追殺於我,這筆賬,也該好好算算。”
“狂妄!”陰鷙男子冷哼一聲,揮手道,“拿下她,死活不論,教主有令,抓不到活的,死的也一樣!”
七八名黑衣人手舉兵器,朝著蘇沐晴撲來,氣息凶悍,招式狠辣,顯然都是幽冥教精心培養的死士。蘇沐晴身形一晃,迎了上去,燼月劍舞動,銀芒閃爍,劍氣縱橫,瞬間便與幾人纏鬥在一起。
為首的陰鷙男子並未出手,隻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觀,觀察著蘇沐晴的招式,眼中閃過一絲詫異。他沒想到,蘇沐晴不過靈宗中期的修為,戰力竟如此強悍,手下幾名靈者巔峰的死士,竟被她死死壓製,一時之間難以近身。
“有點意思,難怪能殺了阿虎他們。”陰鷙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體內靈力緩緩運轉,周身泛起淡淡的黑色光暈,“不過,僅憑這點實力,還不夠看!”
話音落,陰鷙男子身形驟然提速,朝著蘇沐晴撲去,手掌成爪,帶著濃烈的陰邪氣息,直抓蘇沐晴心口。蘇沐晴察覺到身後襲來的強悍氣息,心頭一凜,側身避開的同時,揮劍朝著陰鷙男子斬去。
陰鷙男子不閃不避,手掌直接抓向劍刃,黑色靈力包裹著掌心,竟直接將劍刃牢牢抓住。蘇沐晴隻覺一股強悍的力道傳來,劍刃難以動彈,心中驚駭,這陰鷙男子的實力,遠比她想象的還要恐怖。
“丫頭,束手就擒吧,免得受皮肉之苦。”陰鷙男子冷笑一聲,手掌用力,想要將燼月劍奪過來。蘇沐晴眸中閃過一絲狠厲,體內冰魄珠的力量全力運轉,冰藍寒氣順著劍刃蔓延,瞬間便覆蓋了陰鷙男子的手掌。
陰鷙男子隻覺手掌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,靈力運轉都變得滯澀起來,連忙鬆開手,後退幾步,看著掌心凝結的薄冰,眼中滿是難以置信:“冰屬性靈力?還有這等奇物加持?”
蘇沐晴趁機抽回長劍,體內焚月訣也同時運轉,赤紅色的火焰纏繞在劍刃上,與冰藍寒氣交織在一起,紅白相間的光芒格外耀眼,周身氣息也驟然提升了一截,靈宗中期的壁壘竟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。
“這是……冰火同源?”陰鷙男子臉色大變,他從未見過有人能同時掌控冰火兩種屬性的力量,且還能融合在一起,“難怪教主如此重視你,竟有這般天賦!”
蘇沐晴沒有廢話,身形再次衝上前,劍刃揮出,紅白相間的劍氣朝著陰鷙男子射去,劍氣所過之處,空氣都仿佛被撕裂,帶著強悍的威壓。陰鷙男子不敢大意,雙手結印,黑色靈力凝聚成一麵盾牌,擋在身前。
“轟——”
劍氣撞在盾牌上,劇烈的爆炸聲響起,黑色盾牌瞬間布滿裂痕,陰鷙男子被震得連連後退,嘴角溢出鮮血,顯然受了輕傷。其餘幾名黑衣死士見狀,趁機朝著蘇沐晴襲來,想要偷襲。
蘇沐晴眸光一冷,回身揮劍,幾道劍氣射出,精準斬在幾名死士的要害上,幾人慘叫一聲,紛紛倒地,沒了氣息。轉眼間,山洞內便隻剩下蘇沐晴和陰鷙男子兩人,氣氛格外凝重。
陰鷙男子擦掉嘴角的血跡,眼中滿是陰狠:“丫頭,你徹底激怒我了!今日不殺你,我誓不為人!”
他體內靈力瘋狂運轉,周身黑色光暈越來越濃,山洞內的溫度驟然下降,一股濃烈的陰邪之氣彌漫開來,連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。蘇沐晴能感覺到,他體內的氣息正在快速提升,竟隱隱有突破靈宗後期的跡象,顯然是在催動某種禁術。
“不能讓他得逞!”蘇沐晴心頭一緊,不再留手,將焚月訣與冰綃劍典的力量徹底融合,燼月劍上的紅白光芒達到極致,她身形如閃電般朝著陰鷙男子衝去,劍刃直指他的丹田要害,這一劍凝聚了她全部的力量,勢要一擊必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