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小賊,當真隻是一個獵戶麼……
蕭玉的嘴巴微張,許久才合上。
回過神來的陳望看著她那副呆滯的模樣,不由得笑了笑:
“怎麼了,蕭大小姐?在下半天入門武道,這個速度還可以吧?”
蕭玉聞言,臉頰一紅,有些不情願地點了點頭。
她確實得承認,眼前這個獵戶是個怪物……
但承認歸承認,她還是強行壓下了心中的震撼,嚴肅地對陳望囑咐道:
“小賊,你彆得意太早!你這隻是靠著寶藥強行‘淬皮’,根基不穩的。
像你這樣初踏武境的武夫,最忌諱的就是拖大。
你必須立刻鞏固,否則藥力一過,境界跌落都是輕的!”
“明白。”
這一次,陳望反倒是認真地點了點頭,細心聽著蕭玉講解。
他很清楚,雖然眼前少女涉世不深,但在武道修煉這方麵,自己與之相比就是個徹頭徹尾的“新手小白”。
這些前人積累下來的經驗之談,對他現在來說至關重要。
正當蕭玉還想再說些武道禁忌之時,蘇晚晴已經穿戴整齊地走出門了。
她俏臉微紅地輕聲道:
“阿望,蕭小姐……飯菜已經備好了,可以過來用飯了。”
“好嘞!”
陳望應了一聲。他回頭衝著蕭玉笑了笑,那股子殺氣和霸道收斂了起來:
“走吧,蕭大小姐,嘗嘗我家晚晴的手藝。”
蕭玉遲疑了一下,最終還是點了點頭。
進屋之後,三人圍坐在木桌旁。
蘇晚晴顯得有些局促,但她還是看著蕭玉,輕聲道:
“蕭小姐,昨日多謝您出手,幫了我家阿望。”
“家裡也沒什麼好招待的,都是些粗茶淡飯,也不知合不合您的口味。”
蕭玉看了一眼飯桌。
眼前的菜不多,但很乾淨,且香氣撲鼻。
一盤是清炒的山中野蕨菜,一盤是用陳望順手獵的野兔肉燉的山菌,還有一陶罐熱氣騰騰的麥飯。
“不必客氣,有這些已經很好了。”
蕭玉接過飯碗。她畢竟是武館出來的人,倒也沒有尋常女子的扭捏作態,直接夾起一塊兔肉便送入口中。
兔肉燉得軟爛,山菌的鮮香完美地融了進去。
她眼睛不由得一亮,又嘗了一口那野蕨菜,清脆爽口。
“這……這手藝真好。”
蕭玉忍不住出聲誇獎。
蘇晚晴聽見誇獎,俏臉頓時一紅。
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:“蕭小姐過獎了,您……那您多吃一點。”
話音剛落,陳望卻突然伸筷子,搶過她剛要夾給蕭玉的一塊兔肉,塞進自己嘴裡。
“不用給她客氣。”陳望嘴裡嚼著肉,含糊不清地說道,“她欠我的,我不跟她多要點利息,怎麼補得回來。”
“你!”
蕭玉剛升起的一點好感瞬間煙消雲散。
她瞪了陳望一眼,心中暗罵:“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!”
這麼好的飯菜,都堵不住他的臭嘴。
她又看了一眼身旁溫柔淺笑的蘇晚晴,心裡更是不平衡。
“真是老天不開眼,這麼好的婆娘,怎麼就嫁給了這種混不吝的小賊?”
話雖如此,此時她細細看去,卻發現……這小賊長得其實也還可以。
雖然穿著粗布獵戶裝,但或許是昨夜湯藥淬體的緣故,他一掃之前的病態,麵部輪廓分明,劍眉入鬢,尤其是那雙眼睛,亮得嚇人,自有一股旁人沒有的精悍之氣。
“可惜了……這人已經娶了妻。”
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,蕭玉自己反倒嚇了一跳。
“呸!我胡思亂想什麼呢!他娶沒娶妻,關我什麼事!”
她生怕自己這番胡思亂想被察覺,連忙小心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。
隻見蘇晚晴正溫柔地給陳望夾菜,而陳望則埋頭大吃,兩人壓根沒注意到她的異樣,蕭玉這才暗暗鬆了口氣。
可隨即,她便想到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。
蕭玉放下碗筷,神色嚴肅地看向陳望:
“小賊,我問你個事。你那熬藥的方子……是如何得來的?”
陳望夾菜的筷子一頓,隨口胡謅道:“祖上傳下來的,怎麼,蕭大小姐有興趣?”
“何止是有興趣!”
蕭玉壓低了聲音,神情震撼,“你可知,你那藥方若流傳出去,足以在縣裡掀起血雨腥風!
它竟能讓一個從未修煉過的成年人,一夜之間強行補足虧空,踏入【磐石境】!”
她深吸一口氣:“尋常武者,哪怕是從孩童時期開始打磨,日日藥浴,也需數年苦功才能‘引氣’!而你這藥方,卻能讓人一步登天!你說它值不值錢?”
陳望心中一凜,他也沒想到這係統給的方子竟如此逆天。
“聽你這麼一說,倒是挺珍貴的。”他咧嘴一笑,“不過這事,等咱們去了縣城再說吧。”
一聽到“縣城”二字,旁邊的蘇晚晴頓時緊張起來,小聲問道:“阿望……你真要去縣城嗎?”
“嗯。”陳望點了點頭,“我必須去把‘斥候’的名號給報了,順便……把院子裡的事也一並了結了。”
他拍了拍蘇晚晴的手背:“你安心在家等我,我很快回來。”
蘇晚晴雖然不知丈夫要如何應對殺了裡正這麼大的事,但見他如今這般有本事,也隻能乖巧地點頭,隻是那雙美目中,依舊滿是藏不住的擔憂。
“那你小心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