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途非常擁堵,高架橋出口排成長龍,喇叭聲不時響起,刺耳擾人。
唐正明坐在後排,看向窗外,體驗了一把港島的早高峰,蹺起二郎腿,翻閱報紙,打發時間。
豹強把著方向盤,在慢速跟車時,看向後視鏡,納悶道:“唐哥,你還有看報紙的習慣啊?”
唐正明道:“人生地不熟,不看報紙,怎麼紮根。”
“有空閒多關注時事。”
豹強笑容滿麵,連連頷首,擺出副受教姿態:“學會了,學會了,難怪你是大哥呢。”
轎車泊在漢南華人聯合工人委員會門前。
唐正明把報紙留在車內,步入臨街大廈。豹強帶王建軍,王建國留在二樓的茶室休息,另有幫會同仁帶他上三樓,奉上茶水:“龍司令還在開會,稍等一會。”
“明白。”唐正明坐在椅子上,等了個十幾分鐘,便被帶到走廊儘頭的工委會長辦公室。
龐飛龍身穿灰色中山裝,站在辦公桌後,端著搪瓷杯牛飲茶水,喊道:“小唐,來啦?”
“龍司令,虎哥,春哥。”唐正明步入辦公室,發現高虎,張春倆人依然在側。和上次不同,張春臉色凝重,似乎對他有點不滿。高虎則不掩惱怒,劈頭蓋臉罵道:“怎麼搞的,丟了一百公斤貨,還死了幾個兄弟,還四眼華都掛了!”
可見一百公斤的四仔,在三位大佬眼中頗具分量。
龐飛龍抓起桌麵的黃銅煙槍,敲敲槍嘴,招呼道:“先坐,飲杯茶水再聊。”
“多謝司令,飲過茶了。”唐正明在方凳上坐好。
龐飛龍頷首道:“剛剛東星的駱駝打電話給我,說你勾結差人,害死了雷耀揚,還騷擾他們社團的老板官先生。”
“怎麼回事?”
唐正明本意是借港島警方的手,鏟除四眼華,掌控堂口力量。一箭雙雕下,竟把雷耀揚也串了。
堂堂五虎之一的雷耀揚,死的比較憋屈。但在把他推到風口浪尖的同時,亦打開局麵,讓大圈幫在油尖旺的勢力,有更大擴張空間。
相應,唐正明該因勢利導,調整策略。龐飛龍沒有明說,眼裡的野心,卻已暴露無遺。
“官老板做接臟生意,在阿泰死後,我想接下渠道。去找他談,談不到一起。”唐正明解釋道:“隻肯跟本地社團合作,看扁我們大圈幫,我當然要給他點厲害嘗嘗。”
“總不能一直被當凱子削吧?”
“至於雷耀揚,不關我事,怎麼會死在大圍村,哼。”唐正明麵露獰色,不爽道:“我倒想問問東星幫的!”
“是不是他們爆料給警方,害死四眼華,讓朱丹尼,甘地出事。”
“東星社欠我們一個交代。”
高虎揚起眉毛,一拍桌麵,怒斥道:“胡言亂語,滿嘴開飛機!一百公斤的四仔,五百萬貨款,全都落在警方手裡,還有犧牲的同誌,你說怎麼解決?”
“身為油尖旺鬥委會主任,交易是你下令的,錢、貨、人、都要給工委一個交代。”
唐正明心知搞不定此事,恐會被大圈幫出賣,無法再循規蹈矩,隻能放手一搏:“貨,老子沒收到,叫滔叔再運一批來。”
“錢,東星該賠給我們!他不賠,我就搶。死掉的同誌,發夠安家費不就得了?我身為油尖旺話事人,有沒有權力用堂口的錢發安家費?”
高虎攥緊拳頭,怒拍扶手:“癡線,簡直癲的。東星派人不打死你,你祖墳都冒青煙。還想找駱駝要賠款?真有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