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天後,上午。
“唐哥,早餐,滔叔叫我來接你,去淺水灣彆墅。”甘地守在門口,拎起手頭裝有漢堡、可樂的塑料袋,黑框眼鏡下的衰臉擠滿笑容,
唐正明西裝革履,踏著皮鞋,皺皺眉頭道:“這麼早,催命呀?”
“嗐,很忙的嘛,滔叔說過,唐哥不到不敢開工。”甘地俯身賠笑,說儘好話。
唐正明接過早餐袋,扔給肥菇:“拿去食。”
“麥當勞?我鐘意食麥當勞,麥當勞好好食......”肥菇眉開眼笑,掏出漢堡包,二話不說塞滿大嘴。
唐正明點起支煙,站在門口:“等我五分鐘,收拾一下衣服。”
“沒問題,沒問題。”甘地滿口答應,絲毫不敢作過多要求。
半個鐘後。
唐正明在肥菇,八中,生雞,甘地的陪同下,驅車抵達淺水灣。
“丟雷老母,貴氣呀。”生雞穿著白襯衫,站在豪宅車道門口,眺望花園裡的棕櫚樹,忍不住發出驚歎。
肥菇幫大佬取下行李箱,瞥過一眼,冷哼道:“冇出息,給大佬帶路。”
八中嘟囔道:“多有米呀,在家裡建噴泉。”
在彆墅主樓的廳門前,甘地接過肥菇手上的行李箱,禮貌道:“菇仔,送到這裡好了。”
肥菇收到大佬眼神,方不情願道:“多小心啊,大哥。”
“小場麵。”
唐正明神情淡然,跟甘地步入彆墅大廳。
鋪著波斯地毯的主客廳內,沙發,餐桌,桌遊,音響,電視,冰箱一應俱全,還有台舊款黑膠唱片機。
十多名打扮迥異,氣質彪悍,殺氣騰騰的大圈仔,正在抽煙,打牌,看錄影帶。
和外頭的保鏢不同,他們姿態囂張,無論高矮胖瘦,那股目無法紀的野性,或藏在冰冷的眼神下,或埋在橫肉的皺紋間,叫人一眼斷定是亡命之徒。
多數還是生麵孔,不知朱滔從何處挑選,但還是有一兩個眼熟。
正在台球桌旁的朱寶國,敞著扣子,露出胸肌,放下球杆繞桌走來,招呼道:“唐哥,又見麵啦。”
唐正明上前握手,佯裝回憶,忽然笑道:“好久不見,國哥。”
“叫我寶國就行,彆那麼生疏。”朱寶國嘴角帶笑,還挺客氣,但台球桌旁的幾名凶徒,已然雙手抱胸,揣著球杆,虎視眈眈。
當初,唐正明隨何耀東第一次去司令部的時候,和朱寶國打過次照麵。
跟季正雄、何耀東、葉繼歡等大名鼎鼎的旗兵首領不同。
朱寶國在後世的影視題材上,名聲不顯,但戰績斐然,是可跟張子強比肩的大賊。
隻是他比張子強更加狡猾,1980年,搶劫濠江南通銀行一千萬美金,遭到漢南警方通緝,是為省港一號通緝犯。
後來,糾結旗兵,屢次犯案,殺人如麻。
要知道,南通銀行可是國資,搶劫南通銀行,是在太歲爺頭上動土。
可他卻通過反對政府,得到台島的政治保護,以新護照,往返港台之間,從從容容,遊刃有餘。
在不遠的將來,還會創辦“寶國集團”,在台島炒作股票,成為資本玩家,逍遙到幾十年後。
季正雄,張子強那班人名聲大,是因為他們掛了!朱寶國低調行事,是因為仍然活著!
和狂妄自大的旗兵還不同,朱寶國有點政治頭腦,懂得人情世故,不多時便跟唐正明熟絡,還拉著他賭台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