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!小爺我也是仙人了!”
他不再耽擱,身形幾個利落的起落,便輕鬆踏出令凡人聞風喪膽的黑風山,悄無聲息地潛回那座破敗老宅。
老宅倒是未被闖入,隻是院門爛了一塊,屋內家具碎了一地,如同被洗劫過。
他試了試,祖先布下的禁製早已失效,連父親給的陣盤也徹底損毀。
他連夜修好木門,草草清理了雜物便歇下。
翌日清晨,院門被“咚咚咚”敲響。
李風開門,門外站著的正是兩個月前送他來的那名管事。
管事一見李風,立刻問道:“這兩個月你一直沒來事務所領貢獻點換物資,我還當你出了什麼意外!”
李風這才想起自己“失蹤”了兩個月,難怪引人懷疑。
“勞叔叔掛心,我沒事,正打算去尋您。”
“無事便好。你有空便去家族武堂學些本事,日後也好防身。”管事說完便要離開。
“多謝叔叔提點,我這就去。”李風從善如流地跟上。
管事將他帶到李家內部的練武場,辦好登記手續後便徑自離去。
李風站在廣場邊緣,混在一群半大孩子後麵。
這些儘是李氏家族十五歲以下、被測出沒有靈根的子弟,最小的六歲,最大的也不過十五。
超過十五歲若未能突破後天境界,便得立刻被打發去謀生——或成家生子,或走鏢行伍,總之與“仙”字再無瓜葛。
他站在隊尾,心不在焉地跟著眾人比劃拳腳,形同夢遊。
進入家族學院後,李風倒是認真聽了幾天課,借此摸清了南風城的底細。
此城隸屬南越國趙家,武者為眾,修士稀少,倒是個適合藏匿的地方。
他隨手學了幾套強身健體的粗淺武功,不出幾日便徹底掌握,甚至能憑借仙書的底蘊,將其反向拆解,化為己用。
這些被他改良過的招式,日後反倒成了絕佳的掩護。
待武功學成,他便鮮少再去武堂,終日沉浸於《光靈訣》的修煉之中。
功法雖晦澀,但架不住仙書以漢字書寫,對他這前世學霸而言,無非是多花些時間理解。
光陰如煙,倏忽一年。
就在昨日,李風水到渠成,晉入煉氣期第五層。
此刻操場上,他仍回味著突破的餘韻,心神沉浸在功法推演中,直至一聲口令將他驚醒。
授課師父李勇,一位後天武者,正冷著臉掃視全場,聲如洪鐘:
“你們都是測出沒有靈根的家族子弟!雖與仙途暫彆,但莫要氣餒,尚可以武入道!”
“隻要勤學苦練,或可晉入後天,乃至突破先天,屆時未必不能重叩仙門!”
“即便先天無望,學得武藝,亦可謀個一官半職,光耀門楣!”
——“以武入道”?
李風眼底精光乍現,險些笑出聲來。
這算什麼?
他這被靈根判了死刑的“廢物”,最終竟要靠著這些正統修士最不屑一顧的凡俗武道,來為他這真正的修仙之路打掩護?
真是剛打瞌睡,就有人遞枕頭。
黑風山深處,懸崖半腰的平台上。
一位仙風道骨的身影立於李風曾坐過的石頭上,周身氣息淵深如海。他正是中心大陸第一宗門“太一宗”太上長老——玄璣道人。
他俯身凝視地麵,那裡隻剩一堆不起眼的碎石——正是曾經承載《仙書》的仙石殘骸。
他指尖微動,一道精純靈力如波紋般擴散開來,仔細探查著方圓數十丈的每一寸空間。
一無所獲。
“仙石……不見了。”
千年!他耗費整整千年光陰,推演天機,踏遍九洲,才尋到這處記載於上古殘卷中的“藏仙地”。又枯坐百年,用儘手段,卻始終無法破開仙石的禁製。
不得已,兩年前他返回宗門,動用全部底蘊,查閱數萬卷密藏,終於找到一絲疑似取走“仙書”的線索——那似乎與早已失傳的“光”之法則有關。豈料,就在他離開這區區兩年,竟被人捷足先登!
“是誰……究竟是誰!”玄璣道人低吼一聲,聲浪如實質般蕩開,整座黑風山為之震顫,鳥獸驚絕。
千載等待,百年苦功,儘化泡影。
修士緩緩抬頭,目光如實質般穿透雲霧,望向山外人間。
“哪怕屠儘萬裡山河,翻遍九天十地……”
他周身威壓不經意間流露,崖壁碎石簌簌滾落。
“我也定要找到你。”
“阻我道途者,神形俱滅。”
一步踏出,已到山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