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子強適時地站出來扮演和事佬。他走上前,極其自然地將手搭在李風肩上,動作熟練得像在安撫一個下屬。
“聽說你比我晚出生幾個小時,我就托大喊你一聲弟弟了。“李子強語氣溫和,眼帶同情,“這些年,你在外麵受苦了。“
他的手仍搭在李風肩上,手上戴了塊鑲滿碎鑽的百達翡麗表。那是李風曾在雜誌上見過的款式,後麵跟著一串令人眩暈的零。
這就是李子強的人生。
而他自己的人生呢?
是在福利院為了一餐飽飯奔波勞碌,還是在修真界六歲起就獨自求生,每日在生死邊緣掙紮?
苦嗎?
李風露出一個無比真實的微笑:
“還好。“
他說,“苦倒是不苦的,就是每天打打殺殺的有點累。“
李子強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,搭在李風肩上的手也變得僵硬。
他原以為這番既顯大度又點明對方處境的話,至少能換來幾句對過往的唏噓。
沒想到李風輕飄飄的“還好“二字,像一團棉花堵住了他所有後續的表演。
他自動的把“打打殺殺”過濾了。
什麼叫還好?
一個孤兒院長大的人,能好到哪裡去?
李子強眼底掠過一絲不快,但麵上依舊維持著得體的微笑。他不動聲色地收回了手。
“那就好。“他語氣依舊溫和,“既然回來了,以後就是一家人。“
“一路過來也累了,我讓王管家先帶你去房間休息。”
李子強理所當然地安排著,語氣像主人在招待客人,
“爸媽從公司過來還需要些時間,晚上家裡為你準備了接風宴。”
“好的。”李風頷首,麵上看不出情緒。
王管家適時地上前,再次做出那個“請”的手勢:“二少爺,請跟我來。”
剛走出偏廳沒幾步,身後傳來了李子嵐的聲音。
“你等一下。”
李風駐足回首。
李子嵐走了過來,示意王管家先過去。
她打量著李風,想了想才開口:“我能理解你的心情。發生這種事,任誰都難以接受。但不管過去如何,都已經過去了。”
李風沒答話,靜靜地看著她。
“其實,我弟也是受害者。”李子嵐歎了口氣,“若不是李家主脈要求做血脈檢測,我們都不會發現還有血脈不是親的這回事。他在這家裡生活了二十三年,早就是我們李家人了。”
李風眼底掠過一絲了然。原來如此,難怪李家會找他這個失散多年的親兒子。
李風臉上的肌肉動了動,早先聽說李家是古老家族,原來還有血脈檢測這種事。
“受害者?”他聲音很輕,卻像一記重錘,“這二十三年裡,他究竟失去了什麼?”
李子嵐的臉瞬間漲得通紅,又一點點褪成青白。她這輩子都沒被人如此直白地頂撞過。
她眼睜睜看著李風轉身離去,那道挺拔的背影沒有半分遲疑,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浪費。
她想開口訓斥,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,半個音節都發不出來。
寬闊的樓梯鋪上厚厚的地毯,踏上去一點聲音也沒有。
李家給他準備了間客房。
裡麵裝修豪華,比起五星級酒店不遑多讓,桌子上還放了水果和點心。
李風一屁股坐到那張大得能睡下四個人的床上,“這床好軟!”
這一路他想了許多,也憋了一肚子的火。
從那個冰冷的司機車上下來那一刻起,他就明白這場認親與溫情無關。李家給他的下馬威,一波接一波,毫不掩飾。
突然眼前金光爆閃——
“我靠!又來?!”